湖南知青网

湖南知青网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866|回复: 0

记知青生活(195班)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5-6-19 15:1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征文】记知青生活(195班)fficeffice" />

(一)去漉湖打柴

(二)一个风雨夜

 

记知青生活

(一)去漉湖打柴

1965年,我在二中由初中升学到高中。196812月上山下乡,没有随二中同学去华容县,而是与二十二中的学生去了沅江阳罗洲普丰公社梅子塘大队。

那里是水乡,水港河汊交错,沟渠纵横,在洞庭湖围垦的垸子里,全部是稻田,地下水位高,铁锹铲下去一二尺,土壤的坑里就是湿漉漉的如泥浆,除了栽柳树,其他乔木灌木难生长,竹子也少见。队里的人们缺柴火,主要靠晒干稻草煮饭做菜烧水。从开春至早稻收割前,村里余粮还有。而高高大大的稻草垛一个个变矮变瘦,也“青黄不接”,最后都会被烧光。外地煤炭运到阳罗镇来,很不便宜,要计划指标凭票供应,农民消费不起。于是只有去漉湖打柴,那里是供造纸厂原料的芦苇场,芦苇收割后,有废弃的枯残柴杆。

生产二队队长肖桂爹与副队长施东秋、廖支书、会计杨青林一起合计,由同是30岁左右的施队长与会计带几个20岁的男青年去漉湖,其中包括蔡延立同学和我两个知青叔叔(同队还有另一个男知青舒建国没有去)。那里20岁的青年人多结婚成家生儿育女,因此知青都是叔叔级别。19693月中旬的一天,大家备足帆布油布雨衣绳索,粮油盐酱,锅盆碗筷,三块土砖做炉灶,划着三条木船出发了。一条木船带帆蓬,我们几个人歇息住宿;两条木船敞露,装运芦苇柴火。

湖区冬末春初,树未绿,草未青,肃杀萧瑟,连日阴天湿冷。我们几人摇橹拉纤,“风餐露宿”,在湖里港汊堤坝走了一天多。漉湖很大,靠近大通湖,秋冬枯水季节,露出大片沙洲;春夏汛期淹没,长出大片芦苇。我看着阴云密布,四野苍茫荒凉,遍地枯残芦苇枝杆,有些唏嘘“资源紧缺”,施队长忧郁地说,过几天,芦苇场会赶在新苗萌发前,过一次火,“那个场面好大啊,过后连这一点柴杆也没有了。”

我们在地下收拾了零散的柴杆,整理打捆,对付扎脚扎手的断杆尖刺,又要麻利又要小心。劳累地过了一天多,将有些潮湿的柴枝装满了两条船,劳力一人顶两人结实粗壮的施队长带我们盖上雨布,捆绑结实:还得讲究绳结锁扣不松动,绳子缠绕不滑脱。仔仔细细检查两遍,然后离开了漉湖。载满柴杆的船在水不深的水港河汊前行10里,慢吞吞的要3个小时,我们轮流背拉纤绳,沿着草枯柳残的堤岸,艰辛地走在返回路上。附近没有公社广播站高昂激越的喇叭声音,几天听不到电台样板戏剧音乐。寂静里我珍视如阳春白雪的老旧电影音乐歌曲外国民歌,刚在心间偶尔鸣响,就因筋疲力尽转瞬消逝。天天两顿饭,一起做一起吃,岸边三块土砖一个铁瓮一堆枯枝,煮几斤米,盛一碗坛子菜,拿出一路顺便在供销社后门购有储存的一些肉、鱼和菜蔬,每餐清水烧开煮熟,放进盐和蒜,就是美味佳肴。船舱还备有除风去湿的谷酒,饮几口散寒气,可惜我滴酒不沾,为此与“打成一片”产生了酒的差距。晚上闲暇时与队里的青年人开开心心谈论交流,就是不讲正经政治;施队长杨会计和知青十分谈得来。我们与伏尔加船夫是不是相似,未经考证不得而知。几天里我们累了睡,醒了干,饿了吃,全靠队长指引回村的路,我疲乏地仿佛也不知身处何地,人去何方,分不清东西南北。

 

(二)那一个风雨夜

那天到了傍晚,离生产队还有一天多水路。黑压压浓云低垂,水雾朦胧,我们没有平时轻松闲聊天南地北、笑说 “风花雪月”的功夫了。队长和会计连忙带我们行动:在岸边深埋牢靠铁桩,与木船头尾的铁环连接系紧,用铁链、绳索、铁锚把船固定;将由百十块补丁重叠缝纫的那张旧船帆卷了起来,将挂船帆的那根粗桅杆降低放下;将我们已经会用的那支木撸和几支船篙船桨扎牢,将我们每个人各自仅有的一份私有家当棉被垫褥用油布包好,最后抬起几块红里透黑饱经沧桑遮风挡雨的竹编桐油船篷,盖好船舱。

刚收拾停当,来不及松口气,开始下小雨,紧接着狂风大作。雨越来越大,风越刮越紧,惊天动地,四周漆黑,波浪翻滚。队长嘱咐我在带蓬的船上,死力攥住船舵把手,保护船舵,他说让舵尾贴近船体靠岸边的一方,不让船头移位,防止船身倾斜侧翻。他们几个人穿了雨衣,去守护载满柴杆的两条船,防止进水沉没。几条木船真是全队价值最高的宝贵固定资产。

听着呼啸的风声,暴雨疯狂敲击雨篷的响声,船舱里与外面一样风寒刺骨。在这时,一阵阵不适袭来。我的手脚发冷,胃病复发,无奈肚腹里渐渐翻江倒海的疼痛加剧,只有将舵把棍顶在腹部挤压,紧攥的手掌不住在舵把上用劲按捏,使身体发热,缓解胃痛。摇摇晃晃之中,我牢记队长的话:贴住舵把,绝不移动。

船舱的雨篷盖得严实,看不到四周岸上一点光亮,看不到两端漆黑的水面,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自己竟然有点孤单的感觉和奋斗的意味交织一起,似乎在体会这暴风雨,是再教育中我在受磨练时难得一遇的必修功课。才离开学校走入社会,我对人生理念的认识肤浅,不想孤孤单单如失群的鸿雁,暴风雨不可怕,但缺乏理智思维干渴枯竭最可怕。于是想透过船舱看见岸边晃动闪烁的一盏马灯,想看见队长几个人在黑夜暴风雨里的忙碌身影,填补我在黑乎乎里的孤独感。其实他们就在船舱前后十几米,我想如果我在船外,也得忍住疼痛,在风雨里这么做,一起盖严雨布,捆紧缆绳,加固锚桩。回到现实,眼下我一个人在船舱,就得实实在在地保住不翻船,船舱不进水,希望被褥铺盖别打湿,大家患难与共,生死存亡在一起。很有“人在船在”的壮志。我的手脚暖和后,胃不痛了。我记住了那个日子。

在晃荡里默默坚持,独处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直到深夜风雨平息,队长几个人脱下雨衣,回到船舱。他们疲惫地和我一起抹干净船舱,打开被褥铺盖休息。蔡延立是家住省建六公司的印尼归国华侨家属子弟,特别出力,大家称赞他在风雨里无所畏惧。夸奖知青与农民相处的表现很好。队长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话,这里不是你们知青叔叔久留的地方。

在大家为保卫共同的劳动成果与集体财产,庆幸有惊无险时,从船头纸包烟卷呛人的烟雾里,队长对我们说,“估计这两船的柴杆,可以度过一二个月吧。夏收还有几个月,只有节俭过日子了。”他淡忘了刚才的暴风雨,念叨起生产生活,又提醒我们歇息,明天继续赶路。我感同身受水乡有米没火煮熟饭的苦楚,头脑里浮现出施队长杨会计和那里的农民,他们都是几十年前迁徙过来围垦者的第二三代人,我尊敬和钦佩他们性格纯朴明朗,胸襟开阔,风土人情没有令人敬畏而厌倦的过头高调狂热,什么浪漫与悲凉也都化为烟云流水不值多想。

 

【题外】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直至19725月,农村户口从普丰公社那里迁回长沙市。但是四十六年前去漉湖打柴的那几个日子,那一个风雨夜——1969323日,留下的是亲身经历,是永久记忆,是心灵纪念,一直延续至今往后。

据说范仲淹没有到过湖南,他的《岳阳楼记》描写洞庭湖的风景,绘声绘色传诵千年。其中“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我欣赏淋漓尽致渲染的文笔,却不求甚解,及至到了沅江,目睹亲历,经过那次风雨,极为感叹那字字句句是神来之笔,真的无以复加。唯以离巴陵山远,没有体会虎啸猿啼。若干年后,领悟当时,顿开茅塞,其文革运动猛于虎,风餐露宿苦如猿,讽喻的意思特贴切,不管是不是牵强附会。难怪凡事只有在过后体味与局外旁观才会明白的更多。

曾沛霖(195班)2015-6-15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湖南知青网 ( 湘ICP备05003987号 )

湘公网安备 43010402000197号

GMT+8, 2021-4-20 18:19 , Processed in 0.167009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