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知青网

湖南知青网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1131|回复: 19

【回望50年】 瓜棚闲话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4-3 10:44: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初夏,早熟的西瓜已大量上市。想起乡下的瓜棚,当年插队当过两个夏天看瓜人。
    生产队在村外枞山下开辟了一块西瓜园,除瓜熟后分一部分给社员食用,剩下上千斤瓜卖到集上也是队里一笔副业收入。西瓜好吃,队上却没人愿晚上守园。据说瓜园旁村上的坟山夜间常闹鬼,只得分派各户男劳力轮值。
    这年夏天队长找到我说,你个单身公不象人家晚上要守老婆,晚上睡瓜园挣工分干不干?白天各户妇孺轮值,你和“垮口”(队长儿子)守一晚四分工,下半夜照样睡觉,第二天不出上午工……大约队长是看上我当年象花鼓戏《打铜锣》中蔡九哥为队里守稻田一样的“死脑筋”:村边的田稻熟时每户轮流赶鸡,轮到我守禾田这一天用土块打得那些蠢蠢欲动偷食集体稻谷的“自留鸡”鸡飞狗跳,几户靠禾田的人家背地骂过我好几次“蠢宝”,不会做人……还有一个我是外乡人,除了一个人吃饱,也不能把集体的瓜弄哪去。
    每晚睡在瓜棚挣工分,上午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出工,还可躺在土屋看书,这种集体和个人“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睡在搭于枞树上瓜棚里几夜无事。上午悠闲地在土屋囫囵吞枣读周边两个大队知青间传阅的书籍,四大名著,还有什么车尔尼雪夫斯基《怎么办》、《牛虻》、半本《资治通鉴(二)》、砖头厚缺页的人民出版社版《太平天国》……读到洪秀全与冯云山到广西贫困山民与烧炭工中传道事,心中颇有英雄出于贫寒之感。那洋人“牛虻”当年也是聚集“烧炭党人”闹革命!
    读到尽兴处,把书中所引冯云山在广西言志诗毛笔抄在土屋墙上:
    暂借荆山栖彩凤
    聊将紫水活蛟龙
    执粪生涯来度日
    他日功成把名扬
    队长以为我题“反诗”。告他是国家出的书中农民革命领袖的诗,他仍反复嘱我不要再在墙上乱写,但也没涂掉那诗。如果老屋还在,冯云山的诗应还在,不过我早不是当年激情少年了。

    不觉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与“垮口”照例提着队里马灯到即将收获的瓜园巡视一遍,挑中一个八斤左右花皮西瓜,一拳砸开是白瓤生瓜,赶紧埋到旁边水田里。又去西瓜地里选,再砸开一个有七成熟红瓤,直吃得两人肚子圆滚滚发胀。人说“箩里选瓜,越选(眼)越花”,我们是瓜园选瓜,“百里挑一”。有时连砸两、三个生瓜才选到一个七成熟的瓜。瓜园里吃瓜还吃得刁,光吃糖份较多瓤心,周边的瓤就扔了。
    吃一肚子西瓜,胀得人弯不下腰。躺在瓜棚不一会就因内急撒几泡尿,听着一肚子西瓜水响两人不觉好笑。如此折腾几番终鼾然入睡。不远坟包处传来“呜呜呜……”厉鬼般哭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悬着的心扑通扑通正跳得慌,几步外枞树上又传出“哈哈哈哈……”狂笑,惊得我直冒冷汗!狂笑声象长了翅膀,一会儿飘到山外,一会儿又飘了回来,令人毛骨悚然!
    我赶紧推睡旁边的“垮口”,这十六岁乡下少年早吓得头缩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直嘟囔“有鬼,有鬼……”不肯抬头。只好放开抖做一团的“垮口”,用火柴点马灯,连划几根都被阴风吹灭……我赶紧抄起那支老式“工”牌气枪,对着夜色乱射了两枪,鬼哭狼嚎与怪笑嘎然而止。
    我用剩余的两根火柴点亮了马灯,把缩在毯子里的“垮口”扯了出来。此时启明星已亮,我们了无睡意坐到天明。
    大约从小受“无神论”教育,一开始就没象“垮口”想到闹鬼,而是怀疑野物作祟。其实我们睡在离地一人高的瓜棚上是安全的,只是那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恐怖!后来看过一些书刊,说麂子和豺狗等野物晚上叫似人哭泣,猫头鹰夜间出游发出的叫声一阵阵似人怪笑。
    清早我与“垮口”提着马灯披着毯子回村,一村人都惊奇地问我们,“昨晚没被鬼吃掉?”据说村里人晚上都听到山上鬼打架的声音。
   “垮口”打死也不肯再去瓜园守夜。后来换了回乡知青安顺与我晚上一块在瓜园逍遥。也怪,那个夏天再没遇鬼哭狼嚎的事。

    回城后每逢夏季我都要向瓜贩炫耀一番自己的瓜园历史,糟踏许多生瓜后积累的选瓜经验:不要选歪瓜要选外形圆整的,瓜蒂处没疤节,弹起外壳脆响是生瓜过于沉闷是倒瓤瓜……我选瓜十拿九稳,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有媒体称,现在是“科学种田”,有的瓜农为早上市卖好价钱施用大量“催熟剂”与多种化学手段,种出瓜成熟早气色好,个个红瓤,用传统方法看个个是“好瓜”。哪些是施“催熟剂”的瓜,哪些是自然熟的瓜,我过去选农家肥种的瓜那几招巳没辙应付了。

    2007.5首发湖知网


评分

1

查看全部评分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发表于 2018-4-3 10:53:48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近水楼台,守瓜人吃瓜不算偷也!欣赏了!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3 11:04:50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2011年11月重回第二故乡,村中朋友继乐带我们去村里各家转转,指着十多步外田埂边一老农说,这就是"垮口"。这就是当年的少年朋友?真认不出了。走到面前,他也沒认出40多年后的我是谁。我说,还记得当年在瓜棚"遇鬼"你小子打死也不肯拱出棉毯吗?他马上想起我是谁,哈哈大笑起来……
2011112820513351948.jpg
(同行知青代摄)
2011112822255259274.jpg

40多年前题诗的土屋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土墙,令人感叹岁月沧桑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3 11: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4-3 10:53
哈哈,近水楼台,守瓜人吃瓜不算偷也!欣赏了!

谢谢李耕兄评阅!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3 13: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读老灯火守瓜棚的故事津津有味,我们刚下乡时农民也是把我们知青做宝搞,什么打鸡打鸭、抓牛赶猪罚款一点得罪人的事都让知青来做了。夜晚“鬼叫声”我们也听到过,正如你说的是麂子、猫头鹰在作怪,我们金麦还有一种土鹰叫,听起来好森人。一般是晚上出来,长得跟鸡差不多。知青50年的回望故事,都有相似的地方,读来特别亲切!谢谢老灯火的美文!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3 16:25: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4 10:32:48 | 显示全部楼层
游客晏生 发表于 2018-4-3 13:15
读老灯火守瓜棚的故事津津有味,我们刚下乡时农民也是把我们知青做宝搞,什么打鸡打鸭、抓牛赶猪罚款一 ...

谢谢晏生兄评阅补充。山林里野生动物的知识很多,比如兄所说"土鹰"的夜间活动就是初闻。当年是"被动员"下乡的,下乡的经历个人觉得沒一点如"下乡光荣证"那光荣感,但丰富了人生阅历是它的历史意义……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4 10:34:12 | 显示全部楼层

谢隐士安兄发的瓜地图片!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4 11: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灯火 发表于 2018-4-4 10:34
谢隐士安兄发的瓜地图片!

灯火君一篇瓜园守瓜的故事、是一篇值得回味的往事,很有乡土文化的记叙。我所下乡的队也种几亩西瓜、西瓜快成熟时没有人愿去看守,原因是来瓜地巧取豪夺的各种人都有。每到瓜熟季节大队、公社的干部们首先光顾的是瓜地,呷饱了还要装载走。老实巴交的生产队长真是敢怒不敢言。为了减少队上的损失、队上开会研究瓜园由队上知青承包,经济与年终工分挂勾、凡到瓜园摘瓜者按市价付钱,不准欠债,不收白条。有一次大队干部以检查名义来开会、摘了几个西瓜,政治队长按市价付了五元钱,并公布示众。这种周瑜打黄盖的无奈表演,也确实震住了农村基层干部歪风、自此后白拿索要的好多了。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4 13:33:43 | 显示全部楼层
守瓜人守不住自己的嘴巴,很正常。那年我们队不种瓜,社员自留地有种,我们晚上偷摘。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4 19:53:07 | 显示全部楼层
了空道人 发表于 2018-4-4 11:56
灯火君一篇瓜园守瓜的故事、是一篇值得回味的往事,很有乡土文化的记叙。我所下乡的队也种几亩西瓜、西瓜 ...

我们那纯是守夜,瓜园的日常管理由队上负责,倒没你们那时知青承包的种种麻烦。加上地处山野,晚上不要说大队干部,就是队里社员也少见来瓜园的。主要是防邻队的人晚上偷瓜?有人"武装值守",也未遇过。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4 19:57:09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4-4 13:33
守瓜人守不住自己的嘴巴,很正常。那年我们队不种瓜,社员自留地有种,我们晚上偷摘。

以前每夜轮值时,看瓜的人吃瓜是队里默许的,但不准拿回家或送人。我们专守后队里政策仍未变……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5 23:02:58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灯火兄这篇瓜文仍是乡土味浓,好读!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6 18: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也佩服灯火兄胆大,不管那鬼哭狼嚎声是什么发出的,换着我去,漆黑的夜晚还是有些胆颤心惊的。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7 10:18:39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文!有趣!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0: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花前醉 发表于 2018-4-5 23:02
老灯火兄这篇瓜文仍是乡土味浓,好读!

久远的回忆,谢谢花前醉关注!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0: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4-6 18:20
也佩服灯火兄胆大,不管那鬼哭狼嚎声是什么发出的,换着我去,漆黑的夜晚还是有些胆颤心惊的。

笨牛兄过誉了。记得当时紧张得马灯都点不燃,真如那句形容词"毛骨悚然",是麻起胆子用气枪乱射……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0:09:39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芦苇兄评阅!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8-4-8 13:26:1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篇有趣、没有悲伤的回忆。我在江西时,曽借过(没还)老乡的芝麻,白天侦查好,晚上半夜2点出发,一个人在山里田间爬上跳下的,完事后到家是清晨4点,从没感到害怕。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22: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4-8 13:26
这是一篇有趣、没有悲伤的回忆。我在江西时,曽借过(没还)老乡的芝麻,白天侦查好,晚上半夜2点出发,一 ...

大方兄乃大胆兄!月光的晚上还好,如果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山中迷路转不出,还真令人心惊。以前在湖知发过"迷路"有记:
http://2007.hnzqw.com/dispbbs.as ... ID=44524&page=2


友情提示:请不要一贴多发!每贴最多发二个栏目!请及时修改密码,不用简单密码,防止密码被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湖南知青网 ( 湘ICP备05003987号 )

湘公网安备 43010402000197号

GMT+8, 2018-5-23 07:27 , Processed in 0.318703 second(s), 10 queries , Fil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3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