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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 半夜"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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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4 22:03: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半夜"鸡"叫
                     (旧作重发)

     1968年底,由长沙附中下放到金麦大队二生产的8名知青,不到9个月的时间,就有2名转点,5名招工,只留下了熊南一个人了。
    听二队有些社员说:熊南这人很“古板”,小家子气,社员从来没有抽过他的一根烟,他对面碰着人也不打招呼,装着不认得,所以招工时把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话讲得不准确,第一,熊南自己从来不抽烟,不抽烟的人干吗递烟给别人抽呢!第二,熊南是高度近视,对面碰上人,如果不戴眼镜的话,他很难辨认是男是女。不巧的是,刚到金麦三天,他的那副眼镜就跌坏了。第三,招工这段时间,熊南正好患上"钩端螺旋体"病,住在县医院治疗,病情相当严重,差点丢了性命。
    他从医院回来,第二天组里的5名知青招工走了。几天后他才勉强走出房门,真不知那些天他是怎样度过来的。熊南性格内向,他从不愿意同别人讲他的那段苦处。当然,他不能招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是无产阶级子弟。
    我和熊南是在被招工知青走后才开始接触,那时大队知青只剩下我们这些“非无产阶级子弟”。我第一次喊他到我们队上来玩,他讲客气,我留他吃晚饭都不肯。我见他这样老实,便开导他,我讲了好多,他听后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你们到农村早来几年,还要向你们学习。”
    同他扯谈,我发觉他水平很高,他谈政治、谈经济、谈哲学、谈文学。嗨呀呀!好多东西我只听,不答腔,我怕答错了。后来我到他那里玩,发觉社员都欺负他。他的炊具被偷得只剩下一口炒菜锅了(小组留给他全套炊具),他的农具也偷得只剩下一把柴刀、一把锄头。组里留下的十几只鸡只剩下3只公鸡,我看后很气愤。
    我站在他大门口骂无头娘:“我通他屋里的十三代!你们欺负老实人,把他的东西偷完,他不过日子哒。你以为我们长沙知青好欺负,我们是毛主席派来的咧!我要把这事反映到公社和县革委会去,你们这是破坏上山下乡,破坏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我尽口里的来,没有一个人出来答腔。
    我最后还骂了一句:“你们偷偷偷,看你们有好大脑壳,迟早会要你们这些做贼人吐渣的!”
    这是我来农村3年多的经验,对那些偷东摸西的人,你非得骂,骂后总要好些。
    后来,熊南到我这里说,自从我骂了那一回,社员白天少有进他屋里来了。只是晚上在他那里开会总是开得深更半夜,这就没有办法了。

    六生产队的知青可夫,个子矮小,但精灵活泼。他能言善辩,他和熊南接触后,很快成为挚友,他俩经常在一起,为一些观点和见解展开辩论。
    可夫总是手舞足蹈,讲得条条是理,有时还脸红脖子粗。
    熊南这边沉着冷静,两手有时插在腰上,有时抱在一起,头向上斜偏着,从容不迫,语气侃然,一副学者派头。
    我见过他们的几次辩论,嗨呀!蛮出味。这两个半半子书呆子只要在一起,总有一场“舌战”。
    金麦的9月、10月是送公粮的季节,足足十五里山路。我们每次送公粮回来,总是累得腰酸背疼,肩膀辣火火的。
    一日,我和熊南、可夫送公粮正好碰到一起。熊南要我们到他家吃白糖糯米饭,我和可夫来到他家,我们饱吃了一顿猪油白糖糯米饭后,便躺在熊南的床上。
    累了一天,只有躺在床上才能放松放松。熊南和可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又为一本外国书展开了辩论,两人越来越激烈,可夫说此书纯属“炮制”
    熊南说:“是揭发!”
    可夫说:“是炮制!”
     “是揭发!”
     “是炮制!”。
     “ 是揭发!”
    我见他俩越来越冲动,连忙转弯:“算了,算了,我难得来一回,莫争了,我唱首山歌给你们听,好啵?”我说完将他俩按在床边坐下来。
    熊南冷静下来,觉得有点失态了,因为我毕竟不是他的常客,至于可夫嘛,经常在一起争论惯了。
    “要得,要得,来一段山歌。”熊南笑着说。
    我比他们多来几年,和社员接触的时间比他们多,会唱一些山歌,我用手捏捏喉咙:“初相会呀…会相连呀…好似鲤鱼下大田哟!鲤鱼能吃大田的水呀,我们好比在花园啊,在花园啊。”
    “你这是唱的情歌,是男女相会的情歌,不适合唱我们。”可夫是个要求严格,会钻牛角尖的人,他说完摇了摇头。
    我看可夫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哎呀,不唱情歌,唱什么歌呢?”我说完默了默神:“那就这么唱吧: 常相会,会相争,争得脖子脸庞红!”
    “ 啊!你好坏,你是在唱我!”可夫说完伸出拇指摆了摆:“晏生哥,你真行!”
    熊南拍手叫好,我们三人哈哈都笑了。我笑着说:”要么是情唱,要么又是唱你可夫,这真使我为难,唉,干脆唱首“做人难”给你们听好么?”
    他俩连声说“好好好!“我又捏了捏喉咙,唱了起来:
        为人活了一十三,爹娘送进学堂关,三餐茶饭送到手,读书容易背书难。
          为人活了二十三,好似芙蓉配牡丹,牡丹配在芙蓉上,插花容易绣花难。
          为人活了三十三,亲朋四友上云南,人们都说云南好,身边无钱到处难。
          为人活了四十三,生意好做担难担,不如家中种田地,半年辛苦半年闲。
          为人活了五十三,身边无钱样样难,有钱有米多富贵,无钱无米难上难。
          为人活了六十三,六十花甲一担担,六十花甲担过了,再想少年难上难。
          为人活了七十三,背又驼来腰又弯,出门想根龙头棍,进屋想座靠背山。
          为人活了八十三,八十公公把花观,早晨观花花还在,下午观花花不开。
    突然,啪啪的一阵打门声:“熊南熊南快开门,开会了。”是队长在喊。

    熊南连忙起身,打开堂屋门。社员一下就进来了十几个人,又是劈柴,又是烧火,柴烟一下灌进房来。熊南摇摇头说:我最怕开会,一开就是大半夜。
    堂屋里叽里呱啦的热闹起来,那堆火上的柴火越添越高,可苦了我们3人在房里,象熏腊肉一样的实在烟得受不住了,只得走出房门,坐进了堂屋里一起开会。
    突然,只听得两位大娘和一句一句地争起来,那瘦个子大娘和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掌:“我冇怕你,我冇怕你”
    “我怕你咧,我怕你咧!”矮子大娘和手一边指一边也站了起来。
    瘦个子大娘和大声骂道:"你讲我的冤枉话,要扯口哑哟”
    矮个子大娘和尖起个喉咙:“你乱捏我的设,你要扯舌根死哦!”
    “你这卖白婆,扯崽婆,崩山婆,你的脑壳乌咚乌咚噶喔!”
    “你这婊子婆,蛇咬的,枪打的,你的脑壳通噶孔!”
    我的天啊,两个大娘和不分高低,越骂越起劲。我和可夫听她们骂得那些古里古怪的比喻,捂着嘴巴笑。还是队长名堂多,他拿出一叠文件:“熊南,你念一念文件。”

    熊南本来就一肚子火,他接过文件大声读了起来,最高指示:“谁是我们的敌人……”
    这一下两位大娘和才停住口,文件读完以后,社员们开始东扯西扯。从这丘田扯到那丘田;从黄牛扯到水牛,从山上扯到田埂边。一扯就是几小时,总算盼到了散会。
    我们3人走进房里,这时堂屋的那堆火已经烧得像炭火一般了,房里的烟没有那么呛人。我们往床上一躺,一身腰酸背疼,真的来不了神了,心里想:总算可以休息了。
    谁知那位队长又将那几个队委和几位老农留下,说还有事情要嘱咐。他们一边抽着呛鼻的旱烟,一边叽里呱里又扯了起来。
    熊南叹了口气说:“今晚恐怕又要扯到鸡叫了。”
    “什么啊?要扯到鸡叫才肯走啊?”我一听就有火了,起身要去催他们走。
     可夫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要鸡叫各不容易,看我的咯。”他说完,左右望了望,把嘴巴贴在我们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我俩点了点头。
    只见他走到屋角边,伸出脖子,两手捂着嘴巴:“咯咯咯…咯咯咯…”这小可夫还真有些本领,叫出的声音几乎和鸡一模一样。
    这几位队委们还在扯,可夫又伸出脖子,捏着喉咙:“咯咯咯咯……”
    突然,熊南那鸡圈里传来鸡拍翅膀的声音,紧接着:“咯咯 咯咯…咯咯咯…”
    屋背后社员家的鸡也开始叫了:“咯咯咯……”
    这时,才听见队长说了声:“该走了,鸡开始叫头遍了。”
    听见他们出堂屋门的声音,他们走后,我们3人扑倒在床上扎扎实实地笑了一阵,总算把这些“夜猫子”打发走了。
    我们3个挤在一床,都在想:唉!在万恶的旧社会,地主周扒皮半夜装鸡叫,催长工们早点起床为他做工。现在,我们革命知青半夜装鸡叫,催贫下中农早点回去睡觉。这真是“新旧社会两重天哟”。
    后来听熊南讲,可夫多次到他们那里玩,有一次开会可夫又装鸡叫。虽然熊南鸡圈里的鸡跟着叫了起来,但那天确实叫得太早了些。社员们讲这鸡叫早了,不利相,不吉利,要熊南赶快把鸡杀了。

    从那以后可夫再也不装鸡叫了,因为他怕别人晓得后影响不好,再则,可夫本来又姓周,等下这”周扒皮”的绰号传出来,实在太难听。
    熊南在乡里干了5年,大队曾安排他当民办老师,可他不愿意,宁愿出农业工。他插秧插得笔直的,比农民的秧还插得好。1973他不声不响地考起了大学,真的是一鸣惊人!
    可夫是1979年最后一个离开金麦的知青,他那些年在队上负责管理打米机、锯床、柴油机维护等,队长要安排工之前还要与他商量。总之,他算混得蛮活泛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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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5 07:21:26 | 显示全部楼层
     新版半夜"鸡"叫,却浸透了知青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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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5 10:24:14 | 显示全部楼层
   熊南,当年受困于远村,流金岁月注定在山窝窝里蹉跎,当命运发生根本的转变,天生我才必有用,进入大学深造,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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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5 10:4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站在他大门口骂无头娘:“我通他屋里的十三代!你们欺负老实人,把他的东西偷完,他不过日子哒。你以为我们长沙知青好欺负,我们是毛主席派来的咧!我要把这事反映到公社和县革委会去,你们这是破坏上山下乡,破坏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我尽口里的来,没有一个人出来答腔。
    我最后还骂了一句:“你们偷偷偷,看你们有好大脑壳,迟早会要你们这些做贼人吐渣的!”】
大赞一个.jpg 宴生版主;为知青朋友两肋插刀。骂得太解气了! 打抱不平.gif 老实人不欺,恶人不怕!顶天立地的宴生版主!大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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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5 13:01:0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学鸡叫还差点出大事了。那天农场副场长在我们红卫队蹲点,吃过晚饭后忽然吹哨子要大家出晚工去田里割稻子。收晚工的路上有知青在学鸡叫,谁知副场长听了后大发雷霆,说这是阶级斗争新动向,将革命领导比喻成地主周扒皮,这是破坏农业学大寨。他口口声声要找出这个人来……但谁都不作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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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5 19:44:21 | 显示全部楼层
打着时代烙印、充满生活气息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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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5 21:40: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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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6 14: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4-5 07:21
新版半夜"鸡"叫,却浸透了知青的无奈!

    回李耕:那时候白天学习还莫管它,有工分!但我们最无奈的就是晚上学习,搞得想睡都睡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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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7 07: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4-5 10:24
熊南,当年受困于远村,流金岁月注定在山窝窝里蹉跎,当命运发生根本的转变,天生我才必有用,进入大学 ...

   回夜深人静版主:熊南是个正直有个性的男子,他吃得苦耐得劳,有独立生活能力,1973他考上大学离开金麦时,我们正好回长沙了,1983年(我们回城5个年头)他找到了我家里,他那时大学毕业分配在省丝绸公司当经理了。我们见面后有聊不完的话,几十年里我们一直有来往,我最羡慕他有个在美国的好儿子和3个孙子,现在熊南两口子每年都到美国去住半年又回来,他的晚年过得好充实。好人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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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7 07:24: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笑哈哈 发表于 2018-4-5 10:40
【我站在他大门口骂无头娘:“我通他屋里的十三代!你们欺负老实人,把他的东西偷完,他不过日子哒。你以为 ...

  谢谢笑哈哈送来有趣的动感帖!我当时是很气愤,来农村4年多了,招工又没有我们份,剩下我们这几个出身不好的知青相依为命了,他们农民还来欺负。一气之下,借题发挥一顿乱骂!这骂声是跟农民学来的。再发一篇旧作上来看看吧:

                  山窝子里的骂声


    在金麦这偏僻山窝子里有笑声,也有骂声。这骂声几乎每天都有,这骂声都是出自“大娘和”(结婚后的妇女称呼)的口。这些大娘和喜欢骂自己的丈夫,骂儿女;还骂牛,骂猪,骂狗,骂鸡鸭,有好多话完全可以说,可以讲,可她们偏偏起个骂腔,用骂声来代替。
    清早,丈夫在田坝里犁田,吃早饭时候了还没有回来,她又要牵背着崽女去出工了,那本也烦躁。一烦躁骂声就来了:“犁田的,回来呷饭喽!做得各忙喔,你各积极冇得哪个晓得的。”
    这边屋的刚骂完,那边屋的又开始了:“前辈子的对头!回来胀屎打饱腹喽!都放牛喽,你还犁过甚么摆喔,想当五好社员不是。”
    那边菜园里又传来了骂声:“挨刀的牛,老虎咬的牛,逮到我园里的菜呷噶喽,迨过戳鬼啊 !”
    哦!原来是牛进了菜园,这倒是蛮气愤,因为菜要当粮食,粮食不够靠菜来撑肚子。牛翻进了哪家的菜园,哪家立即传来骂声,因为牛是队上的打不得,只骂得,骂得那些放牛的赶快把牛牵走。
    狗偷了猪潲吃,大娘和们骂狗:“下狗!你各噶相喔,猪都冇呷饱你还要来偷啊;我要一柴刀剁死你啦!”
    鸭子呱呱地叫起来,骂声又来了:“七斤鬼鬼子!快把鸭子赶开咯,鸭子又合噶喽。”
    这边的刚骂完崽伢子,那边的又开始骂女儿了:“丙秀!戊花!你们老站在田埂上做甚么子咯?快把鸭子隔开些。”
    这边吼,那边骂,山窝子里天天没断这种叫骂声。隔它十天半月还有一种相骂的声音,这边骂起来;那边骂起去,距离有近有远,声音有粗有尖。这些大娘和们吵起架来过硬是扯起喉咙叫,放开嗓子骂:“哪个像你,一辈子人连衣裳都不会做一件喔!鞋子都做不出一双,你好禽相喔!”
    这边的对手也毫不放让:“哪个像你,养一窝女子喔!女长大噶嫁出门了,屋里冷清清的喔!”
    这边的老奶奶接音了:“你们相骂就相骂,莫扯到崽女来讲咧!养崽女是讲不得大话的咧!”
    老奶奶不是参入她们相骂,是告诫她们骂别的随你骂,头一莫骂养崽女,这是讲不得大话的,要她们莫相乱骂。
    哦!原来山窝子里的人吵架相骂还有规矩的。会相骂的大娘和相起骂来都是打比喻,听一听高大娘和与胖大娘和站在田埂上相骂吧:
    胖大娘拍着巴掌,下起个前弓后剪的桩子,偏起个头:“你长得像个鬼!面长得像个挖米勺,脑壳像个毛芋头!”
    她的话刚落音,这边的高大娘和向前跨上一步,左手往腰上一插,右手向前一伸,几个手指卷几下:“你怕你长得好,你的面像两块茅厕板,脑壳像个棕头子!”就这样,一场高水平的骂仗开始了:
    “你的脑壳像朵剥皮菌,像个脓包柿!”
    “你的脑壳像朵牛肝菌,像个卜东子!”
    “你丈夫骂你是个‘长长瘦,像个‘刀把鬼’!”
    “你丈夫骂你是个‘短短肥,像个‘墩头鬼’!”
    “你那天讲王大娘的坏话,讲她的墨大(奶大)走路逗男人瞅。”
    “你还不讲龙大娘的坏话,讲她的墨长像两根丝瓜烊。”
    这一下骂得好,那边的王大娘和开骂了,她挺起个胸脯走过来:“我的墨大关你们的屁事啊!我逗了哪几个男人家喔!”
    这一下成了三个人相骂了,热闹起来。谁知道龙大娘和听见了,她摔着兰花手靠拢来:“俺!扯到我来骂甚么啊!我的墨长挨戳你们了,我惹你们啦,你们遇到‘矮篓子鬼吧!”
    这一下四个相起骂来了,更加热闹了。田坝里做工的人都停下来,睁着眼睛看热闹。
    我和翘妹子牵抱着儿子也在田坝里薅油菜,见她们骂过不休,活都不干了。翘妹子走上前去劝她们莫相骂了,谁知刚一靠近,高大娘和对着翘妹子说:“翘妹子啊,她那天讲你的丑话,讲你生崽的时候要丈夫守在旁边,不怕丑!”
    翘妹子一听火来了,她也骂起来:“我生崽只有丈夫在身边,我不喊他喊哪个咯?我娘老子在长沙,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怕么子丑咯。讲些各空话!”
    我一见翘妹子“参战”了,成了五个人相骂了,这还了得,连忙走上前扯开她。我刚走上前两步,只听得胖大娘和喊我:“小陈啊,她那天讲你坏话咧,讲你一个大男人,做大娘和的事,帮婆娘接生,丑不死!雅尬绝了!”
    我一听,火一冒就上来了。我心想:我堂客临产了,婴儿的脑壳出来一半了,我没有来得急喊人,我不自己接,喊哪个来接?各是逼得没有办法吗,这有么子丑咯,长沙医院里不一样的有男医生接生。我越想越怄,把手上的锄头往田里一插,也骂起来:“乡里宝唉!莫尽闹啦!老子帮自己的堂客接生禾实接不得?我又冇帮你们接,你们请我接生我还怕邋遢咧,狗门的一不洗澡就屁股都不洗的臭大娘!我呸呸呸!”
    没想到我这一声吼骂,整个田坝的人都笑起来。只听得他们在说:“6个人啦,6个人相起骂来了,最高纪录!”
    耶哒勺!我们又糊里糊涂被带进去了。好一个山窝子里相骂声,一不小心就跟着骂了来;我们的骂声更吸引人,社员们还在起“拱子”,要我还骂几声,骂得好听,一辈子人难得听到一回。
    我想我们实在没有惹她们,无钱冇事把我们扯进来骂,我越想越气,见旁边的杨家伯娘正在用大粪浇油菜,我走上去抢过她的粪瓢,舀了一满瓢粪走到这几个大娘和面前大声吼道:“你们这些臭大娘和们,再扯哒我们来相骂,我崽就不筐你们一瓢粪!”
    我骂完把粪瓢在她们面前晃了几下,这一招还蛮灵。她们停住了口,用手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杨家伯娘连忙喊:“你们快莫扯着他们骂了,他们知识青年会真的筐粪咧,隔壁木山大队的知青就往女人房里筐了一担粪咧!”
    杨家伯娘没有讲错,知青是有向女人房里筐粪的先例,公社书记在大会上都点过名的。翘妹子怕我发宝气,连忙上前夺下我手中的粪瓢。大娘和们也走开了,相骂到此结束。
    山窝子里的人似乎听惯了骂声,她们相骂不记仇,转背又打招呼。我们起先还不习惯,和他们吵过架后懒理得他们。没想到他们见你一回喊一回,硬要喊得你答应才肯罢休,久了,我们就习惯了。
    我们听惯了山窝子里的骂声,山窝子里也有我们的骂声。骂声是贫穷、饥饿、劳累、生活负重下的发泄;是疲劳、烦脑后的放松;是穷山窝里人的内心倾诉和呐喊!我们忘不了山窝子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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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4:59: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宴生版主又发了这么搞笑的骂帖!哈哈哈!你不仅情商高,智商高,记忆力也相当惊人!这么多年了,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我佩服极了!我太惭愧了,同你一样下放13年,也有故事,就是写不出来......汗言得很啊!我在超市游乐场带孙,手机上胡子网还是第一次,字太小,晚上回家我再用电脑放大......
高手就是高手佩服.jpg
哈哈开心极了.gif
你真行.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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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23: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江永和浏阳下放的生产队没有发生社员偷知青用品的现象,也算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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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8 00: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半夜鸡叫是无奈,留作今日笑料谈。知青有时也要"骂娘",否则人弱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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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7:28:41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4-5 13:01
我们学鸡叫还差点出大事了。那天农场副场长在我们红卫队蹲点,吃过晚饭后忽然吹哨子要大家出晚工去田里 ...

    学声鸡叫就上纲上线,这是呷政治饭人的杀手锏,可恶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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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7:35: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4-5 19:44
打着时代烙印、充满生活气息的好文章!

   谢谢笨牛哥的赞誉!这些文章都是10年前写的,在茶座也发表过,这次响应[回望50年]号召重发上来,热闹一下论坛,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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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7:38:3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隐士安发来半夜鸡叫的图片,高玉宝就是这故事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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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8 10:4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兄的帖子我一般都会跟的,这段时间有点忙,上来的少了,怎么漏跟了?今天补上也不为迟,别的不说了,留言抱个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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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8 11:15: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回老骤∶
当年我们没您幸运,丢失生活用品是经常发生的;棉絮、衣服、鞋袜,常发现在农民家中,做不得声。回城那年,最让我心疼的是一支牙缝省出的钱买的三节虎牌新手电筒被师娘谋去,夜晚看见师傅一反常态,不用枞膏灯照路,三节手电筒雪白的亮光深深刺痛我的眼睛,哑然;让我这个植保员每晚摸黑田间,高一脚低一脚,巡视检查田间诱蛾“黑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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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08: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骥 发表于 2018-4-7 23:12
我在江永和浏阳下放的生产队没有发生社员偷知青用品的现象,也算幸运吧。

    回老骥:我们大队下放的知青年龄都不大,也很单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还一心要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所以很随便,这就正中了那些贪小利的农民的意。等我们清白后也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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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9 08: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灯火 发表于 2018-4-8 00:21
半夜鸡叫是无奈,留作今日笑料谈。知青有时也要"骂娘",否则人弱被人欺……

  回老灯火:开骂是我们跟农民学的,这一招非得学,不然要吃好多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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