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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山窝子里的野花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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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07: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山窝子里的野花香

                       (旧作重发)

    五十多年前,我们下放在靖县的一个偏僻的山窝子里。每年的阳春三月,山窝子里时而传来一阵阵野花香。山窝子里的野花特别多:路边上、田埂上、小溪边、山弯里、山岗上都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花。虽然有好多花人们叫不出名字,但它们那种别致色彩,独特的芳香,总是吸引着山窝子的女人们多望一眼,多停留一步。她们挑着箩筐,背上竹篓摘回来的却是些什么“棒棒叶”啦、“蒿子草”啦、“嫩草藤”啦,以及喂猪的树叶草藤。那些野花虽然艳丽芬香,但它们只看得,猪吃不得,山窝里的女人们很少摘野花回来。
    我们组里的女知青们就爱摘花了,她们把花挽成一个花圈摔着玩,把花插在头发上,把花插在窗户上,把花插到自己的床头边。有一次,一位公社干部见她们头上插着花,说了这么一句:革命知青要有个革命的样子,要牢记毛主席“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教导。从那以后,她们就不再往头上插花了,但她们还是喜欢花,她们在“割青”积肥的时候,见到有花开的树叶舍不得割;见到开花的草不去踩,她们总是欣赏花,爱护花。
    我那时候与她们大不同,我是无心去赏花的。当花香喷鼻而来的时候顶多深深地吸一口气,嘴里念一句:“嗨呀!各是么子香味咯!”我没有动手摘过野花,更没有直接拿着花往鼻子上闻。我只“钻山打洞”地寻找哪里有野果可以吃。
    当我爬到山岗的刺藤弯,见社员摘着刺藤上的红颗粒、乌颗粒往嘴里放,我好奇地问:“这是么子花?怎么能吃?”
    社员回答:“这不叫花,这叫‘三月泡’”,喔!原来这种像花一样的“泡”可以吃。吃起来味道特别好,酸甜酸甜的一吃就上瘾。我尝到三月泡的甜头,一有空就寻着三月泡吃。我爬上好多刺藤弯,见到过好多五颜六色的野花,但我从来没摘过它,我就选着能吃的三月泡摘。说实在话,那时候我肚子里空洞洞的,饥饿总是缠住我不放,我无心观赏山窝子里的野花,只喜欢寻找山窝子里的野果。
    文化大革命的雄风吹进了山窝子里,那些爱花护花的女知青们都关心国家大事去了,都离开了山窝子,留下我一人。那年夏天,我和队上的几个小“男人嘎”、“妹几嘎”分在一起割田埂草,这些十七八岁的妹几嘎干起活来好溜刷。她们一股劲地割,嘴里不停的催我们这几个“男人嘎”快点割,快点砍,她们还要去扯猪草。
    这些妹几嘎们平时在家时很少讲多话,她们总是埋头干家务,但到了山上和田冲里,她们几个几个在一起时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们同年轻的男人嘎讲话大方,她们唱山歌,她们也摘着花往头上戴,还嘻嘻哈哈地讲笑话,“疯疯颠颠”地打闹着玩。不过,她们一回到寨子里,头上的花也丢了,也不嘻里哈啦了,又恢复了原样。
    我问她们:“在屋里见到你们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为什么一到山上就变了一个人咧?”
     她们笑着回答:“在屋里有哥哥大嫂,怕她们骂。”
    “我们这里是这种乡风。”
    “在屋里嘻里哈啦的传出去会让别个骂岔辣。”
    “岔辣妹几难嫁出门。”
    她们诚恳地回答,她们实在的语言使我明白了这一切。她们还嘱咐我:要讲笑话就在山上讲喔,在屋里再莫开玩笑喽(因为我以前在他们的家人面前爱讲笑话,她们都走开了)。
    我们一边干活一边扯谈,她们问我长沙有好大,马路有好宽,汽车有好多……不知为什么,和她们在一起干活劲头特别高,我们一天的工夫半天就完成了。只听她们喊:“扯猪草啰!”
    忽然,站在我身旁的一个妹几嘎用手一指:“喂喂,你们瞧吗!对面坡的‘一品红’开了。”
    其他几个妹几嘎一齐喊:“走!我们去摘喔!”,随着喊声,她们一下就翻上了田埂,一窝风地往对面坡上跑,她们的动作好麻溜,一阵工夫,每人的手上都摘了一大把红艳艳的花,头上都戴上了花。
    我正望得出奇,忽然只觉得手膀上一麻,我穿的是背心,手膀挨到了一颗小树枝上,那树枝上好像有一坨毛虫窝,再看看麻辣辣的手膀上像贴上了一片紫色的鸡毛,这是甚么东西哦?我用手掌抹了一下,抹也抹不去,手掌上也粘上了细针般的刺,又痛又辣又麻。我一身起了鸡皮坨,我紧张起来,这不争气的的眼泪水都急了出来。
    我大声喊了起来:“你们过来看,我手膀上粘了甚么毒喔!”
    我旁边的两个小男人嘎连忙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说:“你这是粘了‘杨梅刺’啊!是毛辣虫的窝。”
    另外一个连忙喊那些妹几嘎:“你们快过来喔!小陈手上粘了好多杨梅刺,他都痛得哭起来咯,你们赶忙用头发帮他抹一抹。”
    那些妹几嘎听他一喊,一下就蹦过来。只听见她们嘴里念着:“娘唉!娘唉!粘戳各大一块。”
    其中最大的那个妹几嘎将长辫子往前面一摔,抓着辫尖子往我手膀上抹,她连抹地抹,那片“鸡毛印”越来越小。她抹累了,旁边的一个又抓住自己的辫尖接着抹,她抹累了又一个接着来……她们嘴里念着:“抹杨梅刺要一鼓气地抹,才抹得干净。”
    真的,那片鸡毛印硬被她们一鼓气地抹掉了。他们见我手掌上还有,又将我手掌上的那些毛刺全部抹完。她们一点也不拘束,那位最大的妹几嘎在田埂上扯了一把叫“半边莲”花草,用石头将花草砸粹往我手膀上一敷。顿时我觉得手膀上凉清清的,这才抬起头来笑了。
    我忽而闻到一股花香,是她们头上插着的花香:那花香香得那么自然,那么纯。她们走了,那花香还留在我的鼻尖上。
    我的手不辣、不麻、又不痛了。我抓住那坨砸粹的半边莲花叶仔细地看了几眼,没想到这山窝子里的野花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从那时候起,我就很留意着野花了,也开始观赏野花了。
    我在山窝子里整整度过了十三个春秋,每当看到野花那绚丽的色彩便忘记了苦恼;每当闻到野花的芬香一身就觉得轻松。离开山窝子三十多年了,那里的野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那里的花香埋进了我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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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08:27:58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颜值高人又勤快,蛮受村姑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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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09:31:57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里的妹几嘎又大胆又可爱,在江西时,我就被5、6个妹几噶抬起来打“游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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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09:5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兄生来惹妹子喜爱,也逗男人喜爱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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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1:13:10 | 显示全部楼层
时至今日颜值尚高,翘妹子有“驾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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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5:2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忘不了的那块地,更难舍那份情,几十年匆忙过,心底铭记难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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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6:09:56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兄深刻体会到:山花惹人爱,山妹子更惹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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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7:07:18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少年时美好往事,深深留在美好的记忆之中。爱美、疯颠快乐、是女孩子们的一种本能天性、也是女伴相聚时自然流露。在那种文化生活极端封闭的年代、大自然便是她们最快乐的天堂。从短短几佰字间的记叙、仿佛一副山花灿烂、一群纯洁少女美景,使人无限遐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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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9: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危险;晏生还记得野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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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19:44:08 | 显示全部楼层
那里的野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那里的花香埋进了我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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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7 20:04:07 | 显示全部楼层
    映山红花在江永叫清明花,清明节前后满山满岭的映山红花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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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7 20:18:0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4-7 08:27
晏生颜值高人又勤快,蛮受村姑喜欢呢!

   谢谢李耕的夸奖!我在农村时的人缘算好的,尤其和一般年龄男女相处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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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7 20:24:06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4-7 09:31
山里的妹几嘎又大胆又可爱,在江西时,我就被5、6个妹几噶抬起来打“游晃”。

    我们乡里的妹子可能要保守些,再多也不敢与男伢子动手脚,一处地方一处风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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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7 20: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芦苇 发表于 2018-4-7 09:55
晏生兄生来惹妹子喜爱,也逗男人喜爱咧!

   问好芦苇!好久冇看到你上网了,看到你的跟帖很惊喜!谢谢你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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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7 20: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野居士 发表于 2018-4-7 11:13
时至今日颜值尚高,翘妹子有“驾驭力”!

   山野兄过奖,过奖,现在是糟老头一个了,那还谈得上颜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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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7:4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4-7 15:25
忘不了的那块地,更难舍那份情,几十年匆忙惚过,心底铭记难忘痕……

   隐士安版主讲得对,我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在那片土地度过,太刻骨铭心了!我真的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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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8 07:54: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4-7 16:09
晏生兄深刻体会到:山花惹人爱,山妹子更惹人爱!

   回牛哥:我会将10年前写的“山窝子系列篇”陆续发上来,借“回望50年”之际,热闹一下天下知青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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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8 09:37:47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知青智商高,晏生兄虽然读书不多,但文学细胞、情商、智商都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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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8 23:40:5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山窝子里整整度过了十三个春秋,每当看到野花那绚丽的色彩便忘记了苦恼;每当闻到野花的芬香一身就觉得轻松。离开山窝子三十多年了,那里的野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那里的花香埋进了我的心窝。
——游客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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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8 23:47:16 | 显示全部楼层
乡里的野花清香好看,许多城里哥哥还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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