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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便车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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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1: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文2017年曾发在常德栏目,此次翻出稍作修改属于旧帖新发。

【回望50年】便车之恋
   
    L是个胆子大、有主见的姑娘。自从下乡到了常德后,几次回家往返,她都是跑到汽车轮渡去拦便车。没有钱买车票固然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她拦车很有一套,在别的知青无功而返时她却可以顺利地搭上那些运货的卡车。
    和以前一样,这次从长沙返常她又搭上了一部车子。不一样的是
车上还有一个比她更早上车的男知青。男知青瘦高个,清澈的眼神透出一丝忧郁,高高的鼻梁显出儒雅的气质。L心中一动:这人好面熟啊

    经过交谈,才知原来他
们的父母都下在同一个五七干校。这干校两人都去过,难怪面熟了!
    卡车吭哧吭哧地往前开,两人顶着呼呼吹过来的冷风坐在后面的
车厢里,因为父母是同事(在那时下在同一个干校也就算同事了),彼此马上消除了警戒和拘束,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男知青N是下在常德丘陵区的,对L下放的湖区表
现出很大的兴趣,而L也竭尽所知地告诉他。几个小时的路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到常德下了车,两个人竟都有了依依不舍的感觉。
    先是L送N去了常德汽车北站,那里有开往丘陵区的班车。之后N并
没有马上搭车走,而是又转过身来将L送到了内河船码头,那里有开往湖区的机帆船。送来送去最后两人约定,各自先返生产队,N安顿好了就马上请假,到他没有去过的湖区来玩。
    N很快就来了。L喊上她的同学们Y、J、G、H到她哪里吃饭。同学
们虽然心存狐疑,但还是相信了L的说法,认为这只是个搭便车认识的、下在丘陵区某知名公社的、想到湖区来玩一下的男知青。
    N在领略了湖区那一望无际的原野风光,领略了那能吹老少年郎的
湖风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之后,信也很快地来了。当时同学J在大队部放广播,谁有信总是
她带回来。在连着带了几次信后,才觉得这不正常啊,只是认识为什么老写信来?
    这天,与L同队的W在桌子抽屉里无意中发现了L放在
里面一封拆开了的信,恰巧J过来玩,而L出去了。两人一看是N来的信,好奇心驱使,就躲到厕所里,把信拿出看起来。那个年代的人写情书也非常革命化,但有几句很想念之类的话还是暴露了秘密。两人像不懂事的黄毛丫头样边看边笑还边忍不住念起来。
    就有这么巧,L这时回来了,她听到那两个在偷读N的来信,生气地
对着厕所喊道:“你们躲得厕所里搞么子?干脆拿到大队部的广播里克念沙!”(因为J在大队当广播员)这个经典的小插曲大家笑了几十年,以致现在聚会时还总有人提起,引起大家酸涩又愉快的回忆。
    L知道瞒不住了,向同学们坦白了她的秘密,叮嘱大家为她保密,
千万别让她哥哥知道了。她兄妹下在一个生产队,这时哥哥已被抽到公社企业上班,回生产队的时间也少,瞒他应该不是问题。因为偷看信件的错误,同学们正在不好意思,对L的要求就都非常义气地答应了。
    之后L不止一次向同学们吐露她对N的爱慕。同学们也大致了解到:
N不光长得帅气,还很有才气,会拉二胡、下围棋、能歌善舞、能写会画,而且胆大心细、待人真诚热情。据说有次生产队有人上吊自杀,农民都很忌讳这事,尸体半天无人去解,N知道了赶去帮忙解了下来。从此当地农民对他刮目相看,都佩服他的胆量和为人。也难怪L会爱上他了!
    鸿雁传书,时光流淌。N的父母亲先知道了这事。父母亲还都在干
校,N的家庭这时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前途未卜,孩子的终身大事如何处理,父母亲实在还无力去考虑。带着万分的担忧母亲决定来常德一趟,看看儿子,也看下被儿子爱上的姑娘。N于是写了封信来,告诉L自己的母亲会来,邀L去他那里玩几天,顺便见见他的母亲。
    L得信后非常紧张,不知与N的母亲见面后会有什么结果。她邀了
自己的好友G和H做伴壮胆,三个人请了假取道常德,准备到N的生产队去。到常德时天色已晚,她们走进常德大饭店,准备吃点东西后住下来,第二天再赶路。
    在等待面条上桌时,L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神色激动又紧张,她
告诉两个同伴,那边桌子上坐的一个人很像N的妈妈。因为她确定在五七干校看到过那人。俩同伴顺她手指方向看,果然有一位干部摸样的中年妇女背向这边坐着。L说她要过去相认,G和H都劝阻她,说这样太唐突,万一不是怎么办?
    但L非常坚决,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凛然的表情像是已豁出去了。
她快步走到那位妇女面前径直发问:“请问您是N的妈妈吗?”然后自报家门:“我是L!”
    那位妇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G和H吓得已经离开了座位准备逃跑
,但随即她们又止住了脚步,因为她们看到那妇女已经站起来拉住了L的手,而L的脸上已挂满了泪珠。
    N的母亲告诉L,她白天已去了N的生产队,但N已经在当天早上赶
回长沙去接她了,因为她比预定计划早来了一天,所以她和N错过了。
    可是她却没有与L错过。冥冥中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将她与L拉到
了一起。她喜欢L活泼开朗的性格,她带着L和二位同学一起在常德住了一夜,安慰、鼓励她们那饱受伤害的心。而L在与之交谈过程中数次落泪,看得出来她已经将这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婆婆,她为得到了认可激动不已!这样戏剧性的碰面,是谁也没有料到的。难道这就是缘份吗?
    从常德回来,L的心情反而变得沉重起来,她知道真正难跨过的坎
是自己的家庭。果然,当她赶到公社,将哥哥叫到冲天湖边的大堤上坦露心迹时,遭到哥哥的强烈反对。倒不是哥哥对N有看法,而是同为知青的哥哥有着自己的原则,他认为在解决饭碗问题之前最好不要在农村谈恋爱,免得误了自己的前途。
    月光洒在冲天湖面上,湖水微微泛着鳞光。哥哥在表态后默默无
语,妹妹面向冲天湖,任轻柔的湖风拂过她满是泪水的脸庞。是啊,这是很多知青要面对的现实:面包和爱情如何两全?此刻,L也许问了苍天,也许问了大地,也许问了夜色下安静的冲天湖,但是,谁能给她答案呢?
    终于,L的父母知道了这个事情。她父亲紧急来信将她叫了回去,
坚决反对L再和N交往。而父母反对的理由与哥哥并不一样。据L父母的了解,N的祖父、父亲的历史问题非常严重,严重到甚于自己家的历史问题。他们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背负自家出身问题的包袱时,又嫁入N家背上更沉重的出身包袱。假若那样,女儿还有出头之日么?女儿的后代还有出头之日么?父母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以断绝父女关系为要挟,以图拉回坠入情网的女儿。L退缩了。
    回到生产队后,L消沉了许多。同学们问起,她不愿再多讲。只说
为了父母,她不能再和N谈下去了。精神上的打击,过度的劳累,L很快就病了,黄疸肝炎加上严重的钩虫感染引起的贫血,她不得不回长沙治疗。之后,她办理了病退手续,回了长沙。N也在这之后转点到了他父母干校附近,没多久被招工到湘南某煤矿当了煤矿工人。
    漫漫长夜,痛苦相思。两人分开后并没有忘记彼此,而是更加互
相思念和牵挂。一年后当他们终于又联系上时,他们明白,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再将他们两人分开了。他们在一间小小的租赁房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同学们都赶来祝贺。在包饺子时有位同学在一个饺子里包了一个2分的硬币,宣布说谁吃到了谁就是最幸福的人。N吃到了!他笑起来,同学们发出欢呼!
     是啊,风雨过后是彩虹,幸福在向这对新人招手,他们幸福美满
地携手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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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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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1:51:47 | 显示全部楼层
患难夫妻,缘分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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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2:3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理陈叙十分细致,人物心理很真实。缘份也是命运的安排、相同的处境和心灵的感受在彼此留下难忘的火花。在那与人斗争的年代、家庭原罪的枷锁是难以冲破的囚笼、只有经历血与火的考验终成正果。愿天下有情之人、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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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2:4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事多磨,患难相交,很值留恋。祝福了!细问:能透其眼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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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6:21: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爱冲破各种束缚,终成正果,祝福这对勇敢的幸福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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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17:37:05 | 显示全部楼层
催人泪下的好文,这正应了“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句老话,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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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21:03: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自己恋爱,自己结婚,不要介绍,不要媒人。很幸福的一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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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4 21:5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广大恋爱人的心愿和追求,此故事中的知青恋爱确有其事,但在知青中的机率还是不大,数量也不多,讲实在的,我特别羡慕两夫妻都是知青的人,因为有共同的经历、共同的语言,感情和爱情也会牢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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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5 08:0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农场有40几对夫妻都是长沙知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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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5 10: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搭便车是知青的拿手戏,本文却不落巢臼,另辟途径引出一段知青患难与共的恋情,好文!愿他们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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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5 17:25:49 | 显示全部楼层
    便车牵红线,经受了曲折重重的磨练,有情人终成眷属,让人欣喜。美美的知青爱情故事,是我们难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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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5 17: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4-24 11:51
患难夫妻,缘分天定!

谢人静兄跟帖点评并加高亮!
是的,他们相遇在便车上是对的时间,也是那个年代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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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5 17:54:03 | 显示全部楼层
了空道人 发表于 2018-4-24 12:30
文理陈叙十分细致,人物心理很真实。缘份也是命运的安排、相同的处境和心灵的感受在彼此留下难忘的火花。在 ...

谢武哥跟帖鼓励!
在那个年代,因为所谓的家庭出身问题,拆散了多少有情人,他们能挺过来,实在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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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5 18:00:50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野居士 发表于 2018-4-24 12:40
好事多磨,患难相交,很值留恋。祝福了!细问:能透其眼下吗?

谢山野兄跟帖鼓励!
他们结婚后经努力男方由矿山调回长沙,儿子非常争气,浙大研究生毕业,老两口现在生活幸福美满!谢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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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5 19:47: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觉得湖边士的《便车之恋》有深度、有生活容量。湖边士的叙事散文我此前还看过一篇,是写回家过年的,至今印象很深。我对这篇与上一篇有一个共同印象:湖边士很讲究散文的突破口,不落窠臼。作有是从搭便车切题的,因之而结缘,其间一波三折,凄婉动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写法容易使人萌发阅读兴趣。那时,知青中出身非工农家庭的占大多数,有情人能成眷属的不多,我就知道好几对知青情侣当年因出身受扰,洒泪分手、至今依依情深的故事。知青情侣即算能成眷属者也是备受艰辛。湖边士写的散文也勾起我们的沉重记忆……        这篇散文构思别致,还得益于湖边士的叙事铺陈的文字功力,作者虽不动声色,却叙事绵密,前后勾连,注意心理描写,使我们能感受到作者感情的流动、文字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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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5 19:53:32 | 显示全部楼层
    湖边士妹妹的这篇谈爱的美文,写得细腻又有情有感,读起来好上口!二位坚定不移地爱战胜了一切阻力,这就是真正的有缘有份!现在要祝福他们安度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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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7 08:4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想飞的鱼 发表于 2018-4-24 16:21
真爱冲破各种束缚,终成正果,祝福这对勇敢的幸福鸳鸯!

谢谢飞鱼妹妹跟帖点评!
谢谢飞鱼妹妹美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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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7 08:50:20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4-24 17:37
催人泪下的好文,这正应了“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句老话,可喜可贺!

谢谢喻大方朋友跟帖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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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7 08:51:55 | 显示全部楼层
芦苇 发表于 2018-4-24 21:03
自己恋爱,自己结婚,不要介绍,不要媒人。很幸福的一对啊!

谢芦苇兄跟帖鼓励!
确实。他们很幸福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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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7 08:53:30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4-24 21:52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广大恋爱人的心愿和追求,此故事中的知青恋爱确有其事,但在知青中的机率还是不大,数量也不 ...

谢隐士安兄跟帖鼓励!
知青夫妻,患难与共,我也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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