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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农村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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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1:57: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农 村 之 家
      
    本人虽不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子弟,既没有南征北战的革命干部爸爸,也没有“领导一切”的工人阶级父亲,还没有千里迢迢地投亲靠友,但却是一个有别于千万知识青年的幸运儿。个中缘由,诸位且听本人慢慢道来!
    话说公元1968年底,毛泽东主席他老人家巨手一挥: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于是,全国掀起了上山下乡的热潮。当时,我们有多处地方、多种途径可供选择。我也听说:湖区有饭吃、缺柴烧,最怕水漫金山;山区有柴烧、缺饭吃,最怕山洪暴发。古猿进化,得益于火;人类生存,岂能空腹?于是,我打开《中学生地图册》,作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两全之“策”:到丘陵地区去,既有饭吃,又有柴烧,还不怕水淹。用现在的时髦话来说,就是“市场定位的科学决策”。    1969年元月21日,我没有与同学一道奔赴洞庭湖区或南下广东橡胶园农场,乡下也无亲可投、无友可靠,而是和堂弟结伴,与街道上的知青们报名一道下到临澧县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此县位于常德湖区与石门山区交界处,地势与长沙市的农村相仿,是个山清水秀、阡陌纵横、良田万顷的丘陵地区。
    听老队长介绍,我们大队是全公社最好的,我们生产队又是全大队数一、数二的,10个工分值6角多钱。他还说,生产队有水田100多亩、山林地300多亩,全队共有50多人,大部分是妇女老幼,缺的就是我们这样有文化、有知识的青年人,并带我们在全队参观了一番。原来,我们那批上山下乡没有设立知青点,都必须入住贫下中农家中,用现在的时髦话来说,就是“零距离接触”。于是,老队长也周全地考虑好了:将我俩安排在两户贫农家里,我住在哥哥家,堂弟住在弟弟家。至于能否长久,就看双方相处的造化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绝大多数都分开了,我堂弟也是的)。
    我入住的这户人家共有三位老人,老俩口50多岁(比我父母亲稍大),还有一个70多岁的婆婆,膝下无儿孙。当时,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说,过去自己也生了两个小孩,但都先后因病夭折了。她还问了我家的一些基本情况,笑着说:“你来了,就是我们家的伢儿了。”听了这些话语,我既庆幸自己初下农村就遇到这样一户好人家,也为三位老人的孤苦伶仃和老年盼子心切感到凄楚。
    过了两天,男主人也从外面开会回来了。他身材高大,衣着朴素,一个典型的乡村干部形象。一进门,他就与我热情地握手,称赞我们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后来,我得知:1950年土改时,男主人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乡农会主席。他为人正直,处事公道,但也有些“霸蛮”,在当地颇有威望,一些公社、大队干部都是他培养提拔的。现在年纪大了,且体弱多病,已退居二线。他笑着问我,生活习不习惯,想不想家?他还向女主人打招呼:伙食要好点开,不能让省城来的知识青年到俺乡下吃苦。
    第二天,我将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信告知长沙的父母亲,好让他们放心。他们回信说:你真幸运,遇到了一户好人家,比你大弟弟下放到江永县农村强多了,你要好生善待三位老人,可以先认个干亲。当我将父母亲的来信意思转告几位老人时,他们都热泪盈眶,喜出望外。于是,我们双方都认了这个干亲。我称女主人为“妈妈”,称男主人为“伯伯”,称70多岁的婆婆为“婆婆(祖母)”。
    在近3年的共同相处生活中,他们履行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伢儿”的诺言,待我如亲生,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使我饭菜有人搞,衣被有人洗,布鞋有人做,从来没有受过许多知青“吃红锅菜、喝盐水汤”之苦,也就没有部分知青“饥寒起盗心”的“偷鸡摸狗”经历。但出工干活之累还是不少,每年挣的工分也是全生产队最高的。有一次,我在棉花地喷洒农药不慎中毒,差点命都丢了。
    后来,妈妈为了让我在此“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还给我物色、引进了一个对象(二姨妈的女儿---小凤)。生产队的一些女人(受妈妈的委托)问我“愿不愿意招郎?”可我为了个人前途,“只想招工,不想招郎”,虽不说“一失足成千古恨”,至少不能“图一时快活,误一生大事”。此事早在参加工作后谈爱时已向未婚妻彻底“坦白交待”,并经当工作队长的大舅子深入现场、调查核实,最后岳父母才批准同意。真的比入党政审还“兴师动众”、“劳神费力”,因为长沙伢子在当地比较调皮,名声不大好。
    由于伯伯当干部多年,他们家没有一般农民自私小气、斤斤计较的缺点,最使我感激的是老人的深明大义。伯伯在当地威望很高,而我自己一心想招工,如果他老人家在公社发个话、讲一声:“这个伢儿不能走,要与俺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岂不等于判我一个在广阔天地里修补地球的“无期徒刑”!当我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他们时,伯伯不但没有为难我,而且当即表态说:“年青人是要为自己的前途多考虑,将来有机会招工,你就去吧。”
    1971年11月,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招工了。临行前,我向老人说:“我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一定会回来看望二老的。”40多年来,我也信守自己的承诺,除了经常写信问候之外,还利用工作出差和春节回岳父母家(也在临澧县)的机会,多次带着老婆、女儿到生产队看望他们,并送些钱物。老人去世后,我又从长沙给他们刻了墓碑运到生产队立好,每年扫墓祭拜。为此,临澧县电视台还对我进行了采访。我真诚地告诉记者:“二老待我,恩重如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现在,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是一个有别于千万知青的幸运儿了,因为我在农村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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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2:4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确实是个幸运儿,除了干农活,其他方面基本上没受什么罪。绝大多数知青还在受苦受累时,你便早早地招了工。这几个老人值得你知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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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4: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确是个幸运儿,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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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5:04:52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幸运!这是福气!
我下放后也直接落户到原生产队老队长家,不过没住他家,只搭伙吃饭。不到半年我们自己的知青点落成,就自己开伙了。这半年也有恩于老队长夫妇的关心照顾,感恩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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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5:2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你很幸运,碰到好人,才知足长乐。
   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把插队落户当作“农村之家”,回城后没有一点留念。由于我们生不逢时,68届应届毕业生没得选择,100%下乡插队,不管你情愿不情愿,下乡是必须的。你若是与上山下乡对着干,不但不能留城,父母单位还要弄得你家鸡犬不宁,为了不造成这样的局面,我偷偷办好了迁移户口,下乡前一天,因为私自迁移户口,父亲打了我一顿。我的老父亲,您怎么能对抗当时的下乡政策呢?
   下乡后,我还算幸运,分在全公社最好的生产队,每个劳动日是3角,但比长乐的生产队差一半。3角钱劳动日都算了,评工分时生产队给我们男知青最高妇女分5公分,女知青4分,那就是0.15元一个劳动日,当初犁田耙田是不会,但体力劳动的农活跟甲等劳动力一样干,至少也得跟我男知青7分啊。招工,不是因为政审的问题,我从来就不缺工,而是名额有限,偏偏不给我推荐。庆幸的是,会计连夜帮我跑公社,帮助我额外得到一个招工指标。
   招工后,每人需要去公社粮站兑换40斤粮票,一担谷子得到40斤粮票还有2.5元,衡阳铁路分局派车接我们,开车前几分钟,生产队出纳带一帮人跑到公社找我们非要退回2.5元钱,否则不让我们走,没法子,只好给他们。回城后,除了我感恩会计,几十年常回报。生产队长以及其它队委,老死不相往来,因为对我们知青不好,十年前回乡看我那会计,那个出纳50岁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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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6:33:38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插队的那户农民家人好,你也会做人,勤劳、关心老人,处理关系有分寸,最难能可贵的是招工回城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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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18:22:38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幸运遇到好人家,“命”好,所以见你现今人材一表,难得,该珍惜呀!
我是“自立民族之林”,霸道,无视他人、不听善劝、也不奉承上头,便落入“立场不稳”,所以不能招生招工。我怕条卵,从靖县走往浏阳照样活着。
祝家安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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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22: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当知青最大的困惑,就是要出工、要搞饭、要洗衣服,最头痛的就是缺油、少菜、缺柴,这些你都不要考虑,那还有什么值得分心的事呢,你真是知青中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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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0:45:33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4-29 12:40
楼主确实是个幸运儿,除了干农活,其他方面基本上没受什么罪。绝大多数知青还在受苦受累时,你便早早地招了 ...

    与大多数知青相比,我确实是个幸运儿;与下乡几个月的“镀金知青”相比,我又差一点。

    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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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0: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4-29 14:10
你确是个幸运儿,很难得!

    那确实,我这个幸运儿的概率可能是百万分之几。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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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0:5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4-29 15:04
很幸运!这是福气!
我下放后也直接落户到原生产队老队长家,不过没住他家,只搭伙吃饭。不到半年我们自己 ...

    总的来说,当时农村的人还是比较淳朴善良的。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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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11: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4-29 15:27
因为你很幸运,碰到好人,才知足长乐。
   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把插队落户当作“农村之家”,回城后没 ...

    与您相比,我又是十分幸运的:1971年11月,我招工回城前,生产队为我预支了几百斤稻谷和现金(共计70余元,年终结算余下的我全部给干妈家了),干妈还为我开了好几桌请全生产队的人吃饭,他们回赠给我十几只鸡和十几丈布票,婆婆说我“像办结婚喜酒一样”。
    谢谢您的欣赏和为我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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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30 11:30:18 | 显示全部楼层
  和我相比,你下放的确比我们幸运得多。我下放的江永不但生活习惯大不相同,连语言都是个很大障碍。冒说是认亲,就是搞好关系都很不容易。我还居然在那里搞了十年才回来,真羡慕你下乡经历。我们握手,以后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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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30 11:3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下放在农场的纯知青队,住房是自己建造的,住六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吃饭在集体食堂。所以,我们就没有享受你那样的特殊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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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21:02:23 | 显示全部楼层
乐观之人 发表于 2018-4-29 16:33
你插队的那户农民家人好,你也会做人,勤劳、关心老人,处理关系有分寸,最难能可贵的是招工回城后,滴 ...

    那确实,关系融洽一方面是他们家没有儿女,还说过去家里冷冰冰的,我去了以后家里就热闹多了;另一方面,我既同情老人们的孤寂,也需要他们生活上的关照。加上双方都没有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所以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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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21: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野居士 发表于 2018-4-29 18:22
你幸运遇到好人家,“命”好,所以见你现今人材一表,难得,该珍惜呀!
我是“自立民族之林”,霸道,无视 ...

    过去您“不唯上”、“自立于民族之林”,现在您堂堂正正、健健康康地活着。赞一个!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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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30 21:12:31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4-29 22:02
当知青最大的困惑,就是要出工、要搞饭、要洗衣服,最头痛的就是缺油、少菜、缺柴,这些你都不要考虑,那还有什 ...

安哥---湖南知青网的“全勤劳模”,向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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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 06:50:1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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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10: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圳景老曾 发表于 2018-4-30 11:30
和我相比,你下放的确比我们幸运得多。我下放的江永不但生活习惯大不相同,连语言都是个很大障碍。冒说是 ...

    我大弟与您一样,1964年(只有15岁)下放到江永县,因为生活艰苦,加上水土不合,差一点命都没了,在农村苦熬了11年才回来,真是不堪回首呀!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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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10:4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4-30 11:39
我下放在农场的纯知青队,住房是自己建造的,住六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吃饭在集体食堂。所以,我们就没 ...

    农场与公社的知青相比较要稍好一点,有集体食堂,不必自己动手砍柴、种菜、做饭,许多公社的知青(包括我大弟下放江永县)还经常吃“红锅子菜”、喝“盐水汤”......谢谢您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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