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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意外见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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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2: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意外见喜悦
                                                     
                                                     筱 莜
      
      1974年,那一叠厚厚的薄纸日历被我在一日一张的撕扯下,只剩下二十来张了,眼看一年就要过去了。想不到在撕扯那一张张薄纸中又将挂上新的一叠日历之际,岁月也在悄悄地为我的生活翻开新的一页。
       昨天,做梦都没有想到,公社袁秘书在冬日的暖阳里,陪同二位干部模样的陌生人来到我所在的教学点。大山深处进来了陌生人,那是非常稀有的,看那副行头,我以为上面又来人检查什么工作了。我连忙停下教学,安排学生自习,走出教室,来到小小操坪里接待他们。
       袁秘书兼管公社知青工作,交往了几年,老熟人了。他三言两语开门见山向我介绍;“二位客人是邵阳来公社考察知青招工工作的,下来看看,也想找你谈谈。”他的言简意明几句开场白,让我明白怎么回事了。
       客人远道而来,不辞辛劳,直接下到知青里面来,面对面实地考察招工,可见人家对工作细致与认真,让我倏然心起敬意。我是第一次经历此事,心头上感到意外更觉突然,又为这千载难逢的消息而激动不已。小常宝盼了八年见到深山出太阳,我知青六年等待招工回城把家还。那个激动之心,在我二十多岁的生命历程里是难以形容出来的。我极力镇静着自己的神态,压抑沸腾的惊喜,保持平常心态听候客人的指示。
      其中那位年轻一点的干部对我说:“我们是邵阳地区  x  x 公司的,这位是我们政工科罗科长,上面安排我们单位来你们公社知青中招一名炊事员,公社推荐我们找你谈谈。”客人的一席话,省去了人们习惯性先讲意义如何如何的长篇大论,简明扼要直明主题,我欣赏人家这种单刀直入的谈话风格,大地方的人,办事不拖泥带水,就是与众不同。
      我静静地聆听,也时而点点头,努力克制平时说话爱插嘴的毛病,等待为主的客人发话。同时,心里的那个小九九也在捣鼓不停。想着三年前调我参加三线建设去修湘黔铁路时,领导们就暗示过,鼓励在宣传干事岗位上我好好干,日后有招工的机会,会优先考虑等等。在那没日没夜的大施工会战中,我的现场工地宣传鼓动搞得有声有色,掀起你追我赶的劳动竞赛热潮,调动出前所未有的劳动积极性。我虽没有挖土、挑担、推车那么直接流大汗,但每天手提半导体喇叭现场广播喉咙都喊哑了,大年三十都奋战在工地。由于我们连队施工的进度与质量领先前列,在大会战阶段结束时,我们连队被省铁建指挥部评为四好连队,我也获得五好战士称号。
       按那个时代的说法,把民工撤退叫转战。我转战回来后,即被安排去大队做了民办教师。那年来了招工指标,我在无声无息中得知时,被招的知青已在悄无人声中走了。尽管我满腹疑虑,觉得委屈,既不敢诉说,也无可奈何。憋在心里的那股沤气,使人闷闷不乐,心灰意冷。事后才得知,人家是带指标来的,指名道姓招的工。唉,那又何能去比呢,谁叫我缺资源,没关系,少人脉,看到别人高兴走,留下自己是孤独,又去怨谁呢?
       那个时候人人说话都得先引用一段毛主席的教导来证实下面说事的重要性,让你去遵照执行,去落实,去做好。罗科长也不例外,人家是搞政工的,更是如此。他先读了哪一段语录我记不起了,接着便讲炊事员工作的重要性,既琐碎,又时间长等等难度,应吃得苦,耐得烦,不怕脏,不怕累。特别是年轻人,不能挑三选四,一山看着一山高。要克服资产阶级思想,安心本职工作,把炊事工作搞好······ 我把科长当考官,专心致志地洗耳恭听,句句话都记在心里。为了出示我对科长话语的虔诚,我灵机一动,当着客人顺手抓起一把路边稀腻腻的牛屎捏在手里,似乎想表示我不怕脏,不怕臭。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几年农业生产劳动中,手抓牛粪猪屎与人粪均是常事,我的笨拙丑陋演绎,引得他们哄堂大笑。
        招工,是每个知青日夜魂牵梦绕的念想,也是众多知青梦寐以求的企盼。看到别人陆陆续续走了,心里那个慌乱、烦操、焦虑、苦闷齐袭而来,让你痛苦不安,徘徊不定,迷茫丛生,前途无望。我们知青组一男二女,一年后招工、转点都走了,剩下我一人,那种孤苦伶仃的滋味过早被我尝够了。招工,是我的夙愿。招工,是我的出路,更是我祈望的意想,我时刻在等待着这一天。
       二位客人的到来,像一束曙光闪耀在我的眼前,让我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光亮。那一刻,我仿佛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到了一线登岸的希望。我极力控制自己忐忑不安的情绪,让怦怦直跳的心脏平静下来。这几年在乡村社会里的磨砺,又经过多方面社会生产实践的锻炼,人变得老成些了,也不是刚来那时啥事都不懂的毛头小伙,遇事学会独当一面,看人面打卦,见菩萨笑脸。苦难逼人学会生存,苦难也迫使人学习进步。我当即毫不犹豫表示了我的决心,乐意接受这一新的任务。
       我对客人侃侃而谈起修湘黔铁路在公社民兵连队做宣传干事轶事经历,细说我当民办教师心得体会,指看黑板上方圆兼备字的书写形体,说话自如不脸红的神态。亦让客人亦时不时的点头认同。接下,我出示三年前湖南省铁路建设指挥部颁发给我的铁建民兵五好战士奖状,那鲜艳夺目红色大印里闪烁着我曾经的劳苦荣耀,也不缺成绩与骄傲。袁秘书又插话介绍去年公社新一届团委组建时,我作为知青团员代表进入了五人委员会之中,加之面对面的体格观察,客人没再说多话。第二天,就通知我去县人民医院体检。
        在我回城参加工作后,我才得知里面的一些实情。当年,公司从劳动局分到一个炊事员招工指标,本意想解决单位职工子女知青的招工问题,由于名额只有一个,招谁的子女一直争论不清,谁也不让步。领导苦于无奈,加之又拖至年底,再不办,指标将跨年作废,领导最后不得不拍板,由上面安排到哪里,就在哪里招。我完全是在意想不到的偶遇中摊上了这桩好事,才成全了我日盼夜想的招工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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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2:33:37 | 显示全部楼层
意外见喜悦,喜悦之中见意外,知青在招工前总是会说“就是招我去扫马路,我都愿意”,当炊事员总比扫马路面子上要好看些,你当时还挑精选肥,不怕失去这绝好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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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2:33:48 | 显示全部楼层
    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招工难,哪怕当炊事员也迫切盼望早一天到来。
    想当年与我们一墙之隔的初中毕业生,因是干部子女考的是工农兵大学,而我们四个高中毕业生却读的是卫校中专,我的梦想是当医生,千般无奈也只能先上来,管他什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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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2:34:4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长沙有句俗语讲:"运气好,摸得洋瓷脸盆到"!筱莜兄意外被招工,虽然与你务农、修三线铁路,当民办老师的勤奋分不开的;但真的算走运呢!     看来现在你的厨艺蛮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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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2:50:36 | 显示全部楼层
  筱莜的运气极好,如果不是单位子弟分不匀哪有轮到你的福气呢!虽然是当炊事员,不是进车间当“产业工人”,但能够回城又有多好!也难怪你当时不知所措以手抓牛屎来证明自己不怕脏不怕累的决心,就是罗科长要你一屁股坐到牛屎里,相信你也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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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3:29: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兄说你运气好,我认为你的运气非常不好,我们都是68届下乡,我校下乡插队的同学基本上73年都招工回城了,其中有几个因为每次政审不过关,都按排在乡下教书,74/75/76年这些教书的知青虽然在乡下多呆了几年,但时来运转,都被公社陆续推荐读工农兵大学。世事难料,那次没有给你机会的话,运气会更好,也许75年你就是一位被推荐的工农兵大学生。
  当然,谁也看不到今后,如果是我,别说是什么炊事员,哪怕是环管处掏粪工人我也会夹着两颗蛋子跑都跑不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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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6 23:57:12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这也是与你多年的的勤劳分不开的,机遇总是眷顾那些勤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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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06: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5-6 22:33
意外见喜悦,喜悦之中见意外,知青在招工前总是会说“就是招我去扫马路,我都愿意”,当炊事员总比扫马路面子上 ...


   世界上的事千变万化,炊事员与清道夫,自然前者好,起码一点不会饿肚子,过去中国人是饿怕了的。正因为中国有特色,最后还是清道夫强,何解?人家属事业,你是企业,看你好不好。
  五十年后老了,说点笑话,世上事难有标准,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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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7 07: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对客人侃侃而谈起修湘黔铁路在公社民兵连队做宣传干事轶事,细说我当民办教师心得体会,接下,我出示三年前湖南省铁路建设指挥部颁发给我的铁建民兵五好战士奖状,那鲜红的大印闪耀着我的骄傲。袁秘书又插话介绍我的公社团委委员资历,加之面对面的体格观察,客人没再说多话。第二天,就通知我去县人民医院体检。


        楼主该时来运转了!
     这些奖状荣耀是辛劳汗水换来的,这招工的名额不给你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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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7 09:53: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为您高兴,大材小用,没有选择权,多年知青生活的磨励,无棱,无角,无理想,城市户口,国家粮。知青的理想?几多思考,几多愁,一张豆付票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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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7 10:39:50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筱莜兄的招工经历,想起了我自己。刚转到湖南一个多月的时候,有一个邮电大学读书的名额,公社书记对我说本来想送我去,但时间太短,恐不合适,后来没去成,如果当时去了,那我的命运就会完全是另一个样了。好在现在还过得去。我想这都是老天安排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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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16:0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森林 发表于 2018-5-6 22:33
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招工难,哪怕当炊事员也迫切盼望早一天到来。
    想当年与我们一墙之隔的初中毕 ...


    世界上好多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那个时候更加如此。只要上来就行,其他都不去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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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16: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5-6 22:34
老长沙有句俗语讲:"运气好,摸得洋瓷脸盆到"!筱莜兄意外被招工,虽然与你务农、修三线铁路,当民办老师 ...


   耕兄的地气话语十足趣味,那几年分到我们公社的招工名额少,到75年才大动。为了能获招工,全身的法宝全用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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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16: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5-6 22:50
  筱莜的运气极好,如果不是单位子弟分不匀哪有轮到你的福气呢!虽然是当炊事员,不是进车间当“产业工人 ...


    牛哥说得对,牛屎当凳坐完全做得到,只要让我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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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16:30:45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6 23:29
笨笨牛兄说你运气好,我认为你的运气非常不好,我们都是68届下乡,我校下乡插队的同学基本上73年都招工回 ...


   那时候把回城扫街看成最下等的事,其实到后头是蛮好差使,环卫处是事业,比企业强几倍。想进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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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16:3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海绵 发表于 2018-5-6 23:57
哈哈!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这也是与你多年的的勤劳分不开的,机遇总是眷顾那些勤奋者。


   知青岁月里说勤奋是给人好听,实际是在拼命,哪样的苦都敢呷,为了图表现,有时还得打肿脸充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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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16:57:52 | 显示全部楼层
麓山远眺 发表于 2018-5-7 07:22
我对客人侃侃而谈起修湘黔铁路在公社民兵连队做宣传干事轶事,细说我当民办教师心得体会 ...


   对没有一丝背景无助的知青,为了回城,撕去所有伪装,赤裸裸去拼搏自己,下苦力,流大汗,去争到那一线希望。从而让我们看到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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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7 17:16:18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6 23:29
笨笨牛兄说你运气好,我认为你的运气非常不好,我们都是68届下乡,我校下乡插队的同学基本上73年都招工回 ...

  人静兄的分析也确实很有道理,如果筱莜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又是一条全新的人生道路在等着他。以我们公社“运气好”的知青来说吧,有几位下乡不到一年就招工走了,有的到汩罗纺织厂,有的到2348(现在的长岭炼油厂),还有直接招工回长沙耐火砖厂、长沙化工机械厂等全民企业单位的。然而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他们的几乎全经历了下岗下海的命运,远远比不上此前“运气不好”但后来推荐上学和考上大学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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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22:30:48 | 显示全部楼层
佑平 发表于 2018-5-7 09:53
我不为您高兴,大材小用,没有选择权,多年知青生活的磨励,无棱,无角,无理想,城市户口,国家粮。知青的 ...


   大姐说对了,当时最现实的就是回来恢复城市户口,拿到一个月十二块豆腐票,那里寄望什么理想。可见我们这代人对社会没有过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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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7 22:38:04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5-7 10:39
看了筱莜兄的招工经历,想起了我自己。刚转到湖南一个多月的时候,有一个邮电大学读书的名额,公社书记对我 ...


   是的,能解决眼前实际问题就心满意足了,根本没去想后面的事,如果没有78年的大返城,那就还有好多的假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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