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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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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11:29: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愧 疚

   2012年8月的一天,株洲市2路公交车停靠在王府井,上来一位看去很面熟,却又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姓名,年纪大约六十见外的老年妇女。她慈祥地望着我笑,我点头微笑报以回答。她突然说:“你不记得我了吧?我可记得你嘞!”我急忙掩饰:“记得记得,面熟得很嘞!”我拼命地回忆,硬是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于是,我只好改用试探性地回答:“你是我们厂什么……什么单、单位?”我不停地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睛,想从她那眼神里捕捉到一点信息,一切都是徒劳的。她已从我那慌乱的眼神中,觉察到我的好胜和虚伪,她没有再让我回忆下去的机会。“我叫易南燕嘞!”我惊醒了,是她、是她。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十三年前的她,再拿现在的她作比较,真是天差地远,一个白里透红,一个黄冷涂蜡,一个水灵灵,一个干燥燥,变化实在太大,若不是她主动先打招呼,我几乎完全认不出她了。
   
   我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四十三年了,变化实在太大了,一下没认得出来。”我们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献给了那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战天斗地两年整(不知她呆了几年?)。一幕让我终身愧疚的情景突然闯进了我的脑海:“你还记得那件事吗?”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立马有了强烈的反应。“禾是不记得啰?!我要告诉我的子子孙孙,记你一辈子!你呀,害的我病了一个多月。啊呀,到站哒,我在焊条厂下,以后有机会再聊。”她急急忙忙下了车,我知道,这是一句空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个电话也没留下,今后怎么来联系?石沉大海啦!
     
   公交2路车继续向前走着,两旁的店铺呼啦呼啦地向后移着,知青生活的一幕一幕地重现着。刚下浏阳那会儿,社员们瞎点鸳鸯谱,将知青组六人三男三女,根据他们的意识,把我们配成三对,简直是瞎胡闹。也许是她个头较高,也许是她相貌好,硬把我们配成一对,你说好笑不好笑?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时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初恋。
   
   按现在的行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时在农村,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男女老少在一起干活,除了黄段子还是黄段子,他们没有任何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来啥都不是的最普通的一件事情或一句话,经他们口里一过,就变味了,全往那黄上靠,天下的痞话全讲尽,反正大家都乐呵、爱听。他们可以借题发挥,讲什么就往什么上面去圆,搞得我们懵里懵懂,初来咋到的知青个个防不胜防。要想不沾包,就别乱插嘴,只管听,不答腔,慢慢去理解其奥妙。可易南燕却不知当地水的深浅,随便搭腔,结果惹的一身骚。当社员讲到“呷夹(当地人读GA)粑粑”时,她无意接腔:“好啰,只要不嫌弃,晚上来啰,我请你们呷夹粑粑!”这一下,把全场的社员都乐开了花!他们诡秘的笑,不怀好意的笑。笑得易南燕意识到自己这话讲的不对劲,却悔之晚矣。一张白脸顿时涨得像朵桃花,通红通红,哪还好意思抬头哇。
   
   1969年的夏天是个炎热的夏天,此时,我们知青组已一分为二有几个月了,她们将分裂的罪过全都推到黄要武一人身上,这是极不公平的,也是极不道德的,我很清楚,全是那个李玉梅出的鬼。俗话说的好:“矮子矮,一肚子怪。”我很不喜欢李玉梅这样的品格,及其为人。一天正午,我收工回家,在自己门口的菜地里摘辣椒。正在这时,生产队的冬妹哩(浏阳人喜欢把妹子喊作伢子,把伢子喊作妹子)肩扛二齿耙,上面挂了一条很大的死菜花蛇。冬妹哩个头本身就高大,蛇的尾巴有一大节还拖在地上,他从我菜园子边上过。我看见这一情景,立马有了一个坏主意。我把冬妹哩喊到跟前,跟他说如此这般。他应承我的要求。将那条大蛇盘好,从李玉梅她们厨房的门框底下塞了进去。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只有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其他人全不知。冬妹哩完成任务后,朝自己家走了,这时,房东汤婆哩端着大脚盆,在她家屋檐下洗衣服。我一边摘我的辣椒,一边不时地扫描她们的厨房,期盼着闹剧快点开场。我一门心思想看李玉梅出个丑,发泄一下压抑在心中的私愤。这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人终于等来了,可惜来的不是李玉梅,而是易南燕。到了这个份上,我又不好阻挠。只好将错就错,怪她自己倒霉。她也许很累,靠在厨房门前歇了一气,怎么还不进去呢?我巴不得闹剧快点开锣,莫耽误了我的中饭。好不容易等到她掏出房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她终于跨进了厨房门。我想那惊慌的尖叫声,应该很快出现。可是,左等右等没有反应,真是奇了怪了。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才听到“啊、啊、啊……一条蛇!”发出的尖叫声是颤抖的,惊慌的,而且是非常勉强的。汤婆哩听到易南燕的惊慌叫声,首先站了起来,急忙跑向厨房,她显然已经看见那条盘起的菜花蛇,也惊慌地呼叫起来:“老顾哩,有条大蛇,快来!快来!!”我知道事件的前因后果,当然不惊不慌,不急不忙:“怕嘛哩哦?”并装模作样,找了一把锄头,跑到跟前,假戏真做,打了几锄头。然后,将死蛇挑出,找了一个地方埋了。一场恶作剧由我导演,冬妹哩实施,易南燕纪实演出,到此为止。
   
   可想而知,一个城里妹子,打一双赤脚,本来就很疲惫,突然踩在一条软绵绵、冷冰冰的大蛇身上,精神确实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当时,我确实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碍着面子,没有向她作一个赔礼道歉。时间一晃就是四十三年,那天她遇见我,主动与我打招呼,可见人家大度,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却远远不如一个弱女子。本来有机会给她一个道歉,想不到又急匆匆地分手了,没来得及向她赔罪、道歉,我心里真的很愧疚。今后,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她,向她作一个深刻的检讨,不然,我这辈子真的很愧疚!

2012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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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11:44:58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时候年少无知,不知道呵护女人才有了恶作剧,情有可原,但你有点过分了。
   你们男女搭配和我们一样,三男三女,你们夏天才分伙,我们则是春天就分伙了,男女分开事出有因,是我们男生吃得多,所以她们认为吃掉了她们的口粮,坚决分伙。唉,男女搭配,弄得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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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12:32:2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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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13:56:22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的,你一定要找到她,向她表示迟到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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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14:10: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而且既然不是报复对象,当时你就应该喊住她,这种恶作剧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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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20:27: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这个恶作剧的故事,也觉得楼主当年有点过分。但有一点没交待清楚,那女生当年好像并不知是你的恶作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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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9 20:44:36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中搞如此恶作剧的只怕很少,这样的恐吓是会记得一辈子的,尽管时间过去已经有四十多年了,有机会你还是要向她道个迟到的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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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1 20:1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9 11:44
那时候年少无知,不知道呵护女人才有了恶作剧,情有可原,但你有点过分了。
   你们男女搭配和我们一 ...

DSC_1220.JPG
           2014年2月14日1点21分,我们相约荷塘区一家茶馆,向易南燕正式赔礼道歉,这是她在茶馆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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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1 20:21:08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5-9 12:32
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DSC_1218.JPG
           是的,玩笑是开的太大,我想方设法找到了她,向她当当面作了深刻的检讨,她原谅了我。图片时间在2014年2月21日下午1点于株洲红旗广场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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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1 20:3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湖边士 发表于 2018-5-9 20:27
看完这个恶作剧的故事,也觉得楼主当年有点过分。但有一点没交待清楚,那女生当年好像并不知是你的恶作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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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最终搞清楚是我所为。这张图片是我们知青组部分成员,于2014年4月6日赴浏阳知青点拍下的,左一是易南燕同学,中间老太是当年的汤婆哩,右一是本人。看汤婆哩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一手拿着我们送的红包,一手拿着我当年离开浏阳时送给她的汤瓢,骄傲地显摆着。把子不知何时脱落?被磨损的瓢却被她老人家常年地珍藏着,真令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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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1 20:41:10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5-9 13:56
是的,你一定要找到她,向她表示迟到的愧疚!

这是必须的,她已原谅了我。谢谢赏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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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1 20: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5-9 14:10
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而且既然不是报复对象,当时你就应该喊住她,这种恶作剧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DSC_1184.JPG
          这是我们2017年4月5日拍于浏阳杨潭乡庙前村,我们当年下乡的地方,左一是易南燕。谢谢你赏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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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1 20: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5-9 20:44
知青中搞如此恶作剧的只怕很少,这样的恐吓是会记得一辈子的,尽管时间过去已经有四十多年了,有机会你还是要 ...

DSC_1189.JPG
           左一是被我吓得半死的易南燕,中间那个矮个便是“撞车”的“猴子”,侧面站的便是在厕所里惊叫的女同学。特此介绍,谢谢您的赏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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