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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我摸了一下老虎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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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08: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摸了一下老虎屁股
    记得1969年炎夏的一天,我们正端着饭碗在吃早饭,大队党支部书记芦开运一头撞了进来。他个子不高,矮墩墩的,但身板很结实,没有多少文化,讲话还有点结巴。我急忙忙站了起来:“蛮傻高利(浏阳东乡话,其意是蛮难得来)!”
   “好酒好酒(浏阳东乡话,其意是好走好走)!
   “找哦搞嘛里哟(找我干什么)?”
    他也不拐弯,单刀直入主题;“嗯喔里,咯、咯、咯杂拌桶啊,使、使、使退上咯,于——今,退上要、要涌,哦——要担酒。”这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呢?翻译过来:“你屋里那只的拌桶,是队上的,如今,队上要用,我要拿走。”
    我未加思索,脱口而出:“可以可以,拿走吧。”他正准备动手,我突然想起:“不行!你拿走拌桶 ,我的谷往哪里放?”   
   “往、往嗨、嗨、嗨即放?”他好像在自言自语,最后,他把头一歪,眼睛往上一翻:“自——嘎想办法!”
    他那副样子就是个典型的农蛮子像,一点道理也不讲,我心里早就窝着火,突的一下就串上来了,我往拌桶上一坐,指着他鼻子:“我到哪里去想办法?!”
    他哑口无言。社员们听到我们的吵闹声,都围在窗户和门外边看热闹。我当着众多社员,大声地数落着一个平日老虎屁股摸不得的山村土皇帝:“知青的安置工作你做的怎么样?你要好好地向隔壁高车大队学习,看看人家知青点,住的是什么房子?用的是什么桌椅?睡的是什么床铺?我们呢?破房子、旧家具哈是社员那里搞来的吧?你当我们是收破烂的呀?简直是太好笑了!”我理直气壮,咄咄逼人,毫不畏惧,让书记丢人现眼,威风扫地。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嘴巴一扯一扯地在颤抖。
    他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你们——知、知、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是接、接、接受我们再、再、再教育的!”他拿出了制约咱知青的尚方宝剑,我毫不示弱,针锋相对,“接受什么再教育?严重的问题是要教育农民。”
   “你——你胡说!”
   “我胡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提出来的,“严重的问题是要教育农民”,你胆敢污蔑毛主席胡说?”
    他瞪了一下眼睛,叽里咕噜开来:“嗯哇哦是咯咯哩嘞,哦就嗯是咯咯哩,嗯哇哦嗯是咯咯哩嘞,哦就蛮咯咯哩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说我是咯样嘞,我就不是咯样,你说我不是咯样嘞,我就硬要咯样。”他头是个点呀点的,好像硬要与我不争出一个高低来誓不罢休。
    我干脆来一个模仿秀,学着他的口气和神态跟他对着干:“嗯哇哦是咯咯哩嘞,哦就嗯是咯咯哩,嗯哇哦嗯是咯咯哩嘞,哦也就蛮咯咯哩啦!”最后一句,我特意加了一个“也”字,同时还故意将“蛮”字拖的老长,并把头也像他那样傲慢地点呀点的。这下,可把我们不可一世的芦书记气的脸都青了,腮帮子在不停地抽搐。社员们目瞪口呆,想笑却不敢笑,有的干脆捂着嘴跑开去。
    芦书记想了好一阵,终于引他自豪地回敬了我一句:“可以呀,那你们的年终分配也跟他们一样!”他的意思我很明白,咱队上当年分配的工价是九毛八,高车的工价远远比咱大队要低得多,在整个浏阳县也是我们向阳大队数第一,别人无法相比,他想以此来压我。我也寸土不让,大声吼了起来:“好哇!明天你就给我们砌一栋新房子,摆一屋新家具!谁不兑现,谁就是王八蛋!!”
    生产队的周正吾队长见芦书记下不了台,他在屋外一边大声叫喊了起来:“酒!酒!酒!嘛溜酒哇!出工哒!喔嗬!!”一边轰赶着围观的社员。事情就这样不欢而散,不了了而之。
    事后,拌桶一直被我们延用至回城。1971年,我被长沙铁路分局招工时,芦书记没有因此事对我进行报复和阻拦。由此可见,芦书记的气量还是很大的,其实我从心里还是很佩服芦书记的,在那个年代,他的胆子真够大,并且很有经济头脑,敢抓副业生产,例如大队办有鞭炮厂、船队搞运输、砖瓦厂,榨油房、机器打米房,整个大队被他调理的红红火火,有声有色,在浏阳县可说是首屈一指,成为大家学习“大寨”的榜样!事情虽然过去了五十年,但是,大队芦书记的印象却永远刻在我的脑海里。现在,他虽然早已离我们远去,但是他那音容笑貌,却挥之不去,历历在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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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08:56: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有这样一位能因地制宜、胆大敢干的支书也是你们大队农友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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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09: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酒!酒!酒!嘛溜酒哇!出工哒!喔嗬!!”
  走走走,刚快走啊,出工啦,喔嗬!
  大队书记住在你们生产队?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胆子不小,农村干部报复思想蛮严重的。还好,书记肚量大,否则,你至少还要在乡下多呆几年,那时候招工与否,只需土皇帝大队书记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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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09:15:4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书记平时在社员中横惯了才可目空一切,谁知遇上了有理的知青也让其碰了一回钉子。
这书记将大队经济搞的咯么好,在当时的农村可说是奇迹,你们九角八一个工我们一角八,这过往的事回想起来蛮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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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4 09:3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望50年】

天子地夜话 发表于 2018-5-14 08:56
有这样一位能因地制宜、胆大敢干的支书也是你们大队农友的福。

       是的,芦书记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尤其在那个“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年代,整个大队的社员因他而得福,当时,我们大队当年人平口粮600斤(含男女老幼),茶油6斤,是一个十分富裕的大队,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掉进这么一个福窝里,当时,其他知青都很羡慕我们的待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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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4 09:44:53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14 09:06
“酒!酒!酒!嘛溜酒哇!出工哒!喔嗬!!”
  走走走,刚快走啊,出工啦,喔嗬!
  大队书记住在你们 ...


大队书记肚量大,没有计较我的对他的不敬,这也是我敬佩他的原因之一。当时,他有些不讲道理,把我逼到了无处可退,那只拌桶如果当时被他拿走,我的几百斤谷只能往地上放了,这怎么行嘞?我这个人一急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什么后果想都没想,什么话都敢讲,可能我是第一个敢顶撞他的人,由社员背后给我竖拇指的,我也挺引以自豪。现在想想有些不该,完全可以慢慢讲理的,不该当着众多社员的面数落他,让他难堪。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领导一个几百人的大队,如果没有一点独断专横的气魄,有时,还真办不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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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09:45:52 | 显示全部楼层
初生牛犊不畏虎,知青是不蛮怕祸喜的,你来我往,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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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4 10:11:25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地人和 发表于 2018-5-14 09:15
这书记平时在社员中横惯了才可目空一切,谁知遇上了有理的知青也让其碰了一回钉子。
这书记将大队经济搞的 ...

谢谢容度赏评,其实芦书记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佩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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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4 10:13:19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5-14 09:45
初生牛犊不畏虎,知青是不蛮怕祸喜的,你来我往,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

谢谢2.jpg 谢谢赏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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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10:51:1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虎屁股摸不得,你偏要摸,糊涂!如果在我们队里,你铁定是最后一个回城。
     我那大队支书,我们最后一个知青是1975年回城,安置费都没有给我们砌一块土砖,我也从没敢得罪这斯,招工都没有我的份,所以你好幸运!
   1979年,突然我们公社干部来我单位外调,说69年生产队把我们的安置费到我们知青每一个人了,我们告诉外调人员,没有给过我们一分钱,实际是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长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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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11:08:3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只不吃人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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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4 12: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只老虎还算是好的,你摸了他的屁股,让他下不了台,但并没有因此而报复你。人无完人,宽容就是一种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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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5 21:0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14 10:51
老虎屁股摸不得,你偏要摸,糊涂!如果在我们队里,你铁定是最后一个回城。
     我那大队支书,我们 ...

你们也太老实了,我们每个月都到大队领生活费,可以买油盐、买肉、买蛋,改善生活。我们从未吃过红锅子菜,日子过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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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5 21: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5-14 11:08
这是一只不吃人的老虎。

呵呵,社员怕他我不怕,凭什么要怕他?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心里没有鬼,我什么都不怕。记得在三线修铁路时,公社出发前成立了一个文宣队,我任队长。公社武装部欧部长找我想插一个妹子进来,因我对她印象不好,我就是不答应,我就是一句话回绝了欧部长:要她没我,要我就没她。最后欧部长坳不过我,还是依了我。我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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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5 21:19:40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5-14 12:15
这只老虎还算是好的,你摸了他的屁股,让他下不了台,但并没有因此而报复你。人无完人,宽容就是一种 ...


只能说芦书记人品好,人正直,没有歪歪心肠。是一个真正的、无私的共产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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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既佩服你的胆大,更敬重卢书记的海量。两人都没错,激流中两颗卵石的碰撞!
不过,当时你太年轻,还不能够体桖他领导大家吃饱饭还有钱分的冒险和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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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平时发了油盐柴米钱,安置费也用去蛮多了。

安置费应该有一笔账一般不敢明打明的占用。



有个会当家的好书记是全队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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