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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我的哈力图生活--残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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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序
“什么?哈力图?是个地名吧?”“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吧?”第一次听说“哈力图”的朋友都这么问。是的,哈力图现在是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盟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一个村庄。70年代前后,出于文革时的特殊原因吧,却是属黑龙江省管辖。经过那个年代的人应该知道,那时的内蒙古自治区的地域较现在小很多的(印象)。1969年,在我和一大帮满怀“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激情的知识青年到那儿的年代,哈力图只是嫩林线上一个人迹罕至的小火车站。说它人迹罕至,是除了在哈力图火车站以外,方圆几十里几乎见不着老百姓;说它小,是因为当时在中国地图上根本就找不着它,只是在东北地区的铁路列车时刻表上才能找到它的名字。就是1974年底我离开它的时候,车站边上也不过多了几间铁路职工的宿舍,地方在那建了一个现在看来再简陋不过的粮食仓库。

    1969年3月19日,在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狂潮中,我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6415工厂的和524部队仓库的(这两个单位在一个大院里,都归铁道兵管辖)几个子弟从株洲告别父母登上了火车,经过北京中转、再在齐齐哈尔转车,23号到了嫩江县。出了嫩江县火车站直行几百米,在马路的右边,就是铁道兵东北农场(也有叫“嫩江基地”的)的机关大院。

我的部队(知青)生涯就此开始了。

铁道兵东北农场总场场部设在嫩江县城,所属部队农业作业地域横跨黑龙江和内蒙古自治区两大省区,主要生产小麦和黄豆(东北叫大豆),当时是东北面积最大的、机械化作业程度最高的军队农场。农场是60年代初期, 为解决长年在人烟稀少的穷山僻壤艰苦施工体力消耗巨大,因物资供应非常困难,而经常吃不饱、吃不好的铁道兵指战员提供主副食补给而逐步建设的。

铁道兵东北农场是我人生真正的起点。回到地方近40年了,期间许多事消逝了,很多人淡忘了。但是魂牵梦绕的依然是在部队的那段难以忘却的生活,多少次梦里回部队,在熟悉的军号声中又和战友们朝夕相处……

2008戍子年的春节期间,又一次梦见部队了,一幕幕生活场景、一幅幅工作图画、一个个战友容貌总在脑海里翻腾,怎么就这么难以割舍呢?大概在那里留下了我的很多回的第一次吧。

(我将分十章约四十篇文章陆续把在哈力图的往事慢慢赘述......都是那个时代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不过,全是真实的,惟有时间、方位可能记忆有误。想了解部队知青的北大荒生活吗?可以略见一斑。劳您费心啦!    另注:此文系原创,皆真人真事。文中个别涉及他人隐私处,以化名代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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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一章 系在腰上的麻绳----“土八路”(1)  
我是在忐忑不安和莫名的兴奋中到了还是冰天雪地的东北。但是,到嫩江县后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是比我们先来的,在街上闲逛的男知青系在腰上的麻绳,深深的刺痛了我。

继1969年“3.2”中苏边境“珍宝岛”事件之后,接连又发生了“3.4”、“3.15”、“3.17”武装冲突。一时间,战火弥漫、硝烟滚滚,中苏边境成了世界的焦点。嫩江离中苏边境不远,可能有仗打吗?每个热血青年都会期待难得的报国机会。事后得知:基地被列编成两个战斗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传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就地抵御防守48小时。之后,就撤入深山老林就地坚持打游击;1979年对越反击作战时,为防“北极熊”侵扰,基地被列入战斗序列并承担守卫嫩江----黑河要道的一个山头的任务。只是人家没有打过来,也就作罢了。此乃后话。

在1968年下半年开始波涛汹涌的全国的上山下乡浪潮中,几经折腾,应该说是到了一个相当理想的地方----部队农场,部队农场也是部队啊。在“全国学人民解放军”的狂热中,到部队这个“大学校”是当时多少年青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啊,在那里可能还会有参军打仗的机会呢。后来,还有几个6415工厂的子弟甚至放弃了已经进了工厂的工作,毅然决然来到了铁道兵嫩江基地。在1968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潮中,我和哥哥中了“彩”------俩兄弟皆属下乡对象。我们是西北人,父母指望退休后还要回老家,让两个孩子扎根湖南农村,实在是不情愿。但是形势和现实告诉我们,不下乡是不行的。之前,学校在组织我们去农村参加秋收后,就地办上山下乡学习班,学习班的最终目的就是每人写自愿上山下乡的申请书。这么大的事,总该和家里商量吧?无奈,通讯不象现在这么发达,拖来拖去,先写的回城里、回家了,我是最后写“申请书”的少数学生之一。补充说一句:也就是在这段时间-----1968年的秋天,我抽了这辈子的第一支烟,心情郁闷呐。在中学连年道德操行评语都是“甲”,那年因为上山下乡“申请书”写得晚,得的是“乙”。学习班办完,学校就组织上山下乡了,株洲的应届(老三届)毕业生基本上是下到浏阳。送走了去浏阳的同学不久,为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居委会的领导天天晃来晃去的到家里来给你做工作。父母商量来商量去,那就回老家去吧,那也是下乡嘛,青海老家乡下还有姑姑可以照应。学校也同意了。赶紧和姑姑家里联系,几经书信往来,手续可能也难办,八字没有一撇,居委会又老催。老两口一咬牙,哥俩起码下一个吧,就老二下到浏阳去吧,省的人家说我们不听毛主席的话。老三身体不好,继续联系、等老家的消息。(这时办我二哥下乡手续,也费了老劲了。在这里就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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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一章 系在腰上的麻绳----“土八路”(2)  
当我还在煎熬中等老家消息的日子里。一块“馅饼”砸在我的头上了!谁说天上不掉“馅饼”!经国务院“知青办”同意,考虑到铁道兵部队的流动性,既要全面贯彻伟大领袖的指示,认真执行国家政策,又考虑实际情况,照顾好铁道兵部队应上山下乡的子弟,允许将他们集中下到铁道兵东北农场“接受再教育”。于是,1969年3月底前后,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兵部机关和各师、院校、工厂、新管处的子弟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汇集到了嫩江。搭上了这班车,工厂出面去学校接洽,相当的顺利。办上山下乡手续,迁团员关系、户口、粮食关系都是一路绿灯。这块“馅饼”还没有来的及嚼,就囫囵吞下肚了。毕竟这不是我、我们家对我下乡的第一选择。而是带着失落、冷漠和无奈去的嫩江。虽说年纪不大,经过办下乡手续的折腾,已经失去之前的狂热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到了黑龙江嫩江。

一下火车,马路旁,在寒风中倔强地站着赤裸着身子冻的直哆嗦的两排大杨树,浑身的树皮就像咧着嘴唇在嘲笑我们、神态各一的树疤冷眼瞧着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异乡人。映入眼帘的很反感的景象,既不是街边沟里冰雪中掺杂的还时不时冒着热气的骡马大粪,也不是破败的街屋和寒冷的天气。而是比我们先来的一帮一帮、一伙一伙在街上闲逛的知青系在缺了扣子的、破烂的军皮大衣腰间的旧麻绳,而这些知青就是我今后的战友。这些长短不一、粗细各异、形形色色的麻绳扎在腰上非常扎眼。我是北方人,经的住寒冷,也过过1960年的苦日子,不是环境和气候使我感到不安。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当“孝子”时才把麻绳系在腰上的。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是玩世不恭?还是颓废厌世?难道我也会这样?头皮不由的一阵阵的发紧。从北京转车,我们住在铁道兵兵部招待所,负责接待我们的部队首长得知我们没有什么御寒的衣服时,指示借给我们每人一件军棉大衣。这件大衣比我们这些知青穿的皮大衣强多了。知道我们今后也要穿这样的破衣,想想今后我也是这幅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不由得不寒而栗,心里真是巴凉巴凉的!从株洲送我们到嫩江的同志带着我们从北京穿过来的棉大衣回去了。他回去会把在嫩江看到的一切对我们的父母说吗?他会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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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一章 系在腰上的麻绳----“土八路”(3)  
71年元月,我在哈力图入伍了。换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所有当知青时穿的服装、用的被褥,家里带来的、部队发给知青的都打包通过铁路邮回去了。这些衣服旧的、破的到什么程度了呢?具体说吧,一是补丁摞补丁、甚至没法打补丁了;二是部队的衣服都缀有五角星里嵌着八一军徽的扣子,而我的衣服的下面3、4粒扣子上军徽几乎全部磨掉了。过惯了苦日子,总想省一点是一点,就统统打包邮回去吧,没有想更多的。等后来回家后,邻居悄悄的对我说:老三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妈抱着你寄回的衣服、特别是那件烂棉袄哭了好几天、哭的好伤心啊!是啊,想想啊,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在东北的儿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在嫩江报到之后,每人发了一双军用棉胶鞋、皮手套和一件上面说的旧(有的破了,补丁都还没打呢)军用羊毛皮大衣,凭良心说,发给女知青的皮大衣基本上是比较干净整洁的。发的皮帽是地方上的,不过也是黄色的。之后,除了被褥(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在入伍之前我们一直是部队发给衣、裤、鞋、帽、手套,衣服有的是战士穿过的旧衣服、也发过黄不拉几的新衣服,类似供给制吧。也和战士一样按到部队的年头发饷。那年头,部队新兵第一年是六块钱。我们发八块,因为过了嫩江,从哈力图往北属大兴安岭高寒地区,不论军人、知青就多了两块高寒补助,第二年是十块。当兵后,又从头开始拿八块。也算同工(军)同酬吧。

不知道是部队的战士、还是我们自己,一开始就把我们这帮知青戏称为“土八路”。首先就是因为系了条麻绳,格外与众不同。还是因为其他穿着也不同呢,还是本来就是个老百姓呢?但是戴在我们头上的这个绰号,一直在东北农场流传,在地方农场的知青中也广为流传。

应该说被首先称为“土八路”,并获我们公认的是从杭州来的叫朱普炉(音?)的一位知青。也许他的名字和“土八路”谐音?也许他的音容相貌就是电影中的“土八路”?套用今天的时髦话说,他就是我们知青“土八路”的形象代言人。不可否认,朱普炉在我们知青中属悟性比较高、进步比较快的,是知青中较早入党、提干的一拨。老朱,你后来在嫩江总场场部管小灶时,请过我一回呢,算假公济私吧,还记得吗?

其实,“土八路”是个符号,也是对我们的定位:一是,“土”是我们知青的本色,虽然在部队农场和战士吃一样的饭、穿类似的衣、做同样的事,但是,我们并不是兵;二是,“八路”,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尽快向兵转变,不是形,而是神似,按兵的标准要求自己。在祖国需要的时候也能象一名真正的战士毫无惧色、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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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二章 难忘的第一次----被点名(1)  
第一次,也是第一个在知青连,被点名批评。

刚到铁道兵嫩江东北农场时,我们被分到知青连,总场有两个知青连,一个是一连、一个是二连。二连在嫩江县城,一连在哈力图。这两个知青连,相当于现在部队的新兵连,将他们集中训练、学习一段时间,对部队生活较熟悉后,再分到连队去。从全国各地赶到嫩江的这些“老三届”(指1966、67、68年应届高、初中毕业生)知青中,部队子弟占多数,而且大多是团以上领导的子弟。就是这些子弟对部队基层了解也不是太多,更不用说象我这样的,虽然是铁道兵工厂的子弟,但是对部队生活更是不甚了了。所以,我们这些铁道兵的子弟陆续到嫩江后,农场总部就办了两个知青连集中学习、训练。我被分到知青一连。知青二连留在嫩江,我们连被拉到了哈力图。

从此,我就一直在哈力图工作、生活,包括入伍,直到1974年底退伍回家。

在嫩江简单而必要的几天学习中,部队的领导反复告戒我们:第一,这里是林区,特别是春秋两季,野外千万不能用火,稍不小心跑火烧进大兴安岭,将酿成大祸(灾难性的事例太多了);第二,夏天,千万不能下水泡子摸鱼,往往水泡子和沼泽连在一起,小心掉进沼泽送掉小命(以前部队曾发生过不幸)。初到部队,对我们影响最深的日常安全防范教育就是对水和火的提醒。但是,可能没有切身体会吧,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在以后的部队经历中,水和火也成了我人生中的一个记忆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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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二章 难忘的第一次----被点名(2)
大概是4月初吧,在凛冽的寒风中,我们连200多名男、女知青,被几辆高帮解放牌大卡车从嫩江县拉到了哈力图,一路欢歌,一路笑语;怀抱着理想,抒发着豪情。哈力图距嫩江县城约4、50公里,处在大兴安岭林区的边缘,春初和秋末枯草遍地,风也比较大,在野外尤其要谨慎用火,否则,不小心就会烧进大兴安岭。我们知青一连的营地设在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天苍苍、草茫茫,漫山遍野的灌木丛把我们的营地围在中央,背阴处冬天的积雪还渗出丝丝寒意,刺骨的北风卷起残雪不经意的、时不时的袭扰我们几下。远远望去,高坡上是东北特有的相互簇拥着的白桦树,那一片密密麻麻似乎长到了天上的白桦树林悠扬地伸展着手臂,惬意地拥抱着无垠的苍穹,仿佛也在欢迎远道而来的新的主人。

我们营地的边上有一条汽车跑的多了,碾压出来的马路。路的另一边,是一片绿帐篷组成的营地,那就是驻哈力图的铁道兵8737部队(即铁14师)农场场部和铁14师建筑给水营一连。

首要的事就是每个班要搭建自己的棉帐篷,要不晚上就要在野外露宿了。8737部队农场给每个知青班派来了一位战士指导搭建帐篷。在连长(和指导员是部队派来的现役军人)给每个班划好的地盘上,我们就干起来了。先要把杂草和有些灌木铲掉,再把地稍微平整一下,就可以搭帐篷、架床、安火炉了。初春哈力图的大地还是被冻的硬梆梆的,用铁锹去铲,几铲子下去地上却只露出一些白色的冻土印痕,一个帐篷有30多平方吧,这么小的地块要是在南方早锄掉了。也许我们班的地块杂草多,铲了半个多小时了,我们个个干的汗流浃背,却收效甚微,有的班却在欢呼着开始搭帐篷了。有人提议用火烧。好!我马上响应。火被我点着了。“弄啥啦!弄啥啦!谁烧的火!”矮墩墩的连长操着河南口音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一边喊,一边拿着不知从那来的扫把,三下五除二就把刚燃起的火扑灭了。“谁的班长?不想让我当连长啦。好好干!不许再烧了”。没办法,那就继续铲呗,大伙边干,还在边嘟嘟囔囔的发牢骚。还是烧吧,又有人提议了。好!看着连长不在我们的视线里面了,我又把火点着了,火烧起来了,边上有人喊着火啦!连长连跑带窜地不知从哪钻出来拼命打火。“是谁?是谁?第一次也是你吧!”我承认了。这次连长跑来的稍微晚了点,他招呼同志们一起,费了老劲才把火扑灭。这次我放火烧的面积也稍大点,加上火烧过后,地表温度也上升了,杂草什么的很快被铲完了,在派来战士的指导下,三下五除二帐篷搭好了,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第一次住在自己付出汗水“建”的“房子”里,大伙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虽说被连长狠狠的批了一顿,心里却比较坦然,又不是好玩,又不是为我自己。仿佛凤凰涅磐一般,牺牲我一个,解放全人类嘛。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晚上,部队惯例是晚点名。晚点名一般是对连队当天或当前的工作、学习的情况进行小结或告知,对个别人员适当给予批评或表扬。知青连也不例外,虽说我们是知青,但是完全是按部队的一套按部就班的运行。当时还是文革时期,早请示、晚汇报也是正儿八经的。当晚晚点名时,先唱毛主席语录歌,接着连长总结了白天的工作,表扬了一些同志。“但是,也有个严重的问题。我们有个湖南株洲来的王X X……”嗡!刹那间我的头大了,我知道烧火是不对,但是和株洲有什么关系啊?连长接着说了些什么,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恨不的地下有个裂缝钻进去。

小学三年级就是学校的大队委,参加过全省的少先队先进代表大会;在中学刚过15周岁,就加入了共青团。一直自认为比较上进的我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的一丝不挂。你不是舍己为公;更不是什么凤凰涅磐。自此,我原来自以为骄傲的价值观被连长的一席话颠覆了。看来,“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还是有道理的。

据我所知,在知青连,在铁道兵东北农场所有的知青中,我是第一个被点名批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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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二章 难忘的第一次----被点名(3)  
这个第一次,震撼了我。文革中沾附的工人阶级后代“红五类”的自豪感开始慢慢消退,我和同来的部队子弟,其实都早已被归类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朝夕相处的同志、弟兄,都要互相学习。

在林区呆的久了,也参加过扑灭林火的战斗。渐渐的明白了:连长的那次批评,不仅在于纠正了一次错误,很可能是避免了一次犯罪;也不仅仅是对一次事件的评析,更重要的是对我灵魂的拷问。

水火不分家。在部队的生活既离不开水,也对火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对火的记忆是除了被点名批评,还因为扑过一次大兴安岭的山火,经历过一次部队的失火。

离不开水,是我们的生活需要水,施工、生产需要水,意外失火也需要水扑救。但是,哈力图处在一个缺水的地带。那时候没有自来水,选择连队营地的驻扎地,首先是看有没有合格的可供饮用的地下水。所以必须先打井、试水。有的水看着很清,一烧开,就变色了,有的还有一股难闻的类似臭鸡蛋的异味。施工、生产用水比较好办,可以用水罐车去嫩江拉水,或用水泡子的水。冬天则去嫩江拉冰,融化后使用。从到哈力图至退伍,我们生活用水就一直是井水。白床单,白衬衣用这种水洗几次,就微微发黄。不知道现在那里用的是什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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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三章 傅排长----还是副排长(1)  
说实在话,在知青一连除了那次的点名以外,没给我留下太多的记忆。但是,那次被批评以后,对照鲁迅说的“夹着尾巴做人”就有了对行为的自我约束。我从株洲带到嫩江的除个人衣被和简单的日常用品外,毛主席的书是不能少的,我还带了一些我喜欢的鲁迅的单行本的书。在那个年代影响我们的很多道理,是从毛主席著作中得来的。除此,给我留下深刻影响的就是鲁迅的杂文了。这也是当时能买的到的为数不多的书。

知青连完成使命后解散了。我所在的知青排成建制的划入8737部队农场一连(简称8737部队48分队)。其他的知青排则分到了另外的分场,女知青有的也是成建制划到生产连队,有的则比较幸运,分到了医务、通讯、机械等连队(卫生队)或工作岗位。8737部队农场场部辖两个连。一个就是我们去的一连、另一个是七连,七连也分去了一个女知青排。从哈力图火车站沿铁路往北走约500米下来,顺部队自己修的“公路”向西走约1000米,再向北拐约200米,(这些方向是我回忆的感觉)就是8737部队农场场部。紧挨着场部西边是一连。一连往西的缓坡上也有条“公路”,路的两边是我们农场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沿“公路”西行约七、八公里就是七连了。8737部队农场场部先后使用的名称(番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8737部队农场、铁道兵东北农场五分场、总字541部队五中队。铁道兵东北农场的五个分场(中队)分别是指:随着铁道兵修建嫩林铁路的不断延伸,分布在嫩江以北至加格达奇南段铁路两则由铁3师、铁4师、铁6师、铁9师、铁14师分别建设的农场。8737部队农场虽然只辖两个连,是铁道兵东北农场中最小的,却也和其他分场一样,是我们现在说的县团(营?)级。场长是东北人姓田,个子不高,但时时、事事显的精明能干,不久调嫩江总场任后勤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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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三章 傅排长----还是副排长(2)  
一连的建制是四个排,分别称一、二、三、四排,我们是第五个排,但是不称五排,和其他分场一样对内统称“知青排”,对外则称“XXXX部队(分场、中队)”XX连知青排,当时我们就称8737部队农场48分队知青排。我们知青排有四个班,我在三班。

第一次给家里、同学写信落款是这样的:黑龙江省嫩江县哈力图中国人民解放军8737部队48分队。人家乍一看,哈哈,是部队来的信呢。而要求回信呢,在48分队后面要缀上“知青排”三个字,要不连部通信员不认识咱,就会把信给退回去了。这样面子有了,里子也没有掉掉。

为落实“接受再教育”的最高指示,也为加强管理,刚开始知青排的排长和班长都是连队派来的,副排长、副班长则由知青担任。后来知青排的正副排长、班长都由知青担任。派给我们的排长姓傅,天津人。人长的阳刚、帅气,而且知识渊博,谈古论今、天文地理、吹拉弹唱都有两把刷子,很快和我们打成一片,虽然比我们长几岁,犹如亲大哥一般。我们班长是四川人比较腼腆,姓什么忘记了。刚接触时,浓重的川音,经常把自己弄成大红脸。熟悉了,“龟儿子”、“锤锤”也就随口而出了。副排长葛连生,是从四川来的知青吧?比我大几岁,人很稳重,也是入党、提干较早的。副班长姓秦,家里好象是铁二师的,入党比我早,是第一批入伍走的。和我同去的6415工厂子弟张洪顺在一班,入伍后调到铁九师43团勤务连从事测绘工作,后来也入了党当了班长,我调分场场部后去嫩江总场办事,少不了去叨扰他。524部队仓库的子弟黎伟在二班。黎伟年龄和我相仿,身材也和我相仿,比较抽条。不同的是他高度近视,我视力正常。最大的不同是,连队每月的总结点名中,受连嘉奖的总有他,为数不多的营嘉奖、团嘉奖,也很少落下他。(本人:连奖4次、营奖2次----[见(74)黑退字0686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盖印)/1974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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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三章 傅排长----还是副排长(3)  
铁14师建筑给水营一连,顾名思义就是盖房子的施工连队。我们场部、七连和一连的营房都是我们一连盖起来的。

盖完房子,一连就转为农业生产连队了,这是后话。在连队的基建施工中,知青排的主要任务就是干建筑小工的活。象从火车上卸红砖装上汽车,然后拉到工地后又把它卸下来、堆码好。我的衣服就是在这个时候磨烂的。那时不要说衣服了,由于装卸红砖的砖夹子不多,手套不够用,那就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光着手搬砖,双手的指头也就会被磨的鲜血直淌。这样可以表现出彻底改造世界观的自觉性吧,谁叫咱们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呢。装卸水泥也是我们的事。有这样两件事。一个是,听说有个分场有个女知青可以两个胳膊各夹一袋50公斤的袋装水泥上跳板、装汽车。一次在装卸水泥时我们班的知青(都是男的)个个试了一下。只有一个人(好像是叫余金海?)夹住两袋水泥走了几步,就掉了。其他人有的可以夹住两袋,但是迈不开步,我是只能夹住一袋。还有个是笑话:连队领导劝某战士,不行就不要扛水泥了,小心压坏了身体。战士回答:报告领导,我不要紧。我就是要压死苏修、压死蒋介石!-----知道怎么回事不?当时部队的战士对伟大领袖的“以阶级斗争为纲”和“斗私批修”视若神明,做什么都自动跟“改造世界观”挂钩:打靶-----是要打死赫鲁晓夫、蒋介石;掷手榴弹------是要炸死赫鲁晓夫、蒋介石。扛的水泥那么重,当然是为了压死赫鲁晓夫、蒋介石啊(其实是压的自己呢)。至于给砌墙的战士递砖、筛沙、和砂浆,那就是比较轻松的活了。我们最喜欢的是去嫩江边的沙滩拉沙了。哪个班要是摊上这个活那是相当的高兴。一是汽车来回跑的路程较长,休息的时间多,路旁盛开着叫不出名的野花,和煦的暖风吹拂着脸庞,好惬意啊!二是远离工地,连队领导肯定不会来,在夏天,胆子大的可以乘机到江里游泳,尽情的在水里撒欢。我们班后来好象是一个专业化的小工班了,专门配合木工排做事,我做过的活有:装卸木头、配合电锯加工木料、上房梁、钉灰板条等等。所有这些工作中,应该说有偷懒耍奸的,但是黎伟不一样,不论做什么事,他霸的蛮、耐的烦、吃的苦、受得累。别人休息时还有闲心打闹,他是找个地方,随便一躺先休息休息恢复精力。一干起活来,就是个典型的 “拼命三郎”!不论干什么活,从没听见他说过苦啊、累啊的。虽然他眼睛不太好使,但是不影响他处处干在别人前面。1969年春末入夏这段时间夜晚大概9、10点左右,我们驻地附近经常有信号弹升起,仿佛会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后来信号弹见的多了,只要向上级汇报信号弹升起的时间、方位、数量、色别就可以了。但是第一次发现还是比较紧张的,连队布置要去搜索,黎伟眼睛不好,可以不去,而他认为机会难得,坚决要求参加搜山,让别人留守营房。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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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三章 傅排长----还是副排长(4)  
傅排长是第一个让我感动的兵。我被感动也是他和黎伟有关。被他感动,不仅仅在于是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学习、同劳动,而是他的为人,是他实事求是、刚直不阿的人格魅力。

虽然我们是施工连队,但是也要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比如,我们连队的自留地要自己伺候。每个连队或场部的自留地都有100多亩,连队自留地多的有二、三百亩。主要种马铃薯、包菜、萝卜、大白菜,这些菜除了应季吃外,就是秋天收了之后下地窖保藏,留着过冬吃到第二年菜再长出来。也种些茄子、辣椒、豆角、黄瓜之类的,马铃薯除了做菜,还要自己加工做成粉条。要是菜种的少了,或冬天菜窖里的菜没有保管好,那连首长既对不起弟兄们,更没法向上级交代。那么大块地里长的菜要播种、浇水、除草、施肥、收获(耕地时是用拖拉机),而且基本是在业余时间或星期天干。有的连队还种了不少的向日葵和西瓜、香瓜呢。实在忙不过来时,就抽几个战士或派个班专门种菜。黎伟就经常牺牲休息时间主动去菜地干活、去炊事班帮厨。另外,连队还要自己养猪、喂鸡,要不就没有猪肉、鸡蛋吃了。所以啊,很多战士不给家里说是在铁道兵农场服役,而说是在沈阳军区或黑龙江军区当兵,戏称自己是装甲兵----“庄稼兵”。有很多发牢骚的战士,有的说:早知道是来种菜,还不如要我爸爸来还好些,他比我种的好些!有的说:我老孩养猪,比我强多喽!我们连有个四川兵,从新兵连分来,到退伍就一直为连队养猪。当然他是他们老乡中最早入党的,也是获得表扬、奖励最多的。当时我印象中农村来的兵,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提干,籍以复员或转业后就可以跳出农门,在城里工作、生活了;次之就想学门技术,什么汽车驾驶啦、车工、电工什么的,就是退役回乡也有一技之长;再之就是立功、入党,回乡也比较光荣啊;最不济的就是,怎么样来的回去时还怎么样,颇有灰溜溜的感觉。这也是当时当兵的人生价值的实现途径吧?后来我入伍了,也算老兵了,就在场部机修队服役时,我们的机械大修库临时当新兵连的驻所。所以也多少知道一点新兵连的情况,新兵集训快结束还没宣布分配去向时,有个新兵是农村大队书记的儿子,他给新兵连领导写了一封信,自诩是大队领导的后代,应该分到技术兵种中去,如汽车驾驶、机械修理什么的,并直言不讳的说:“我有这样的要求,不是鸡蛋碰石头”。一般来说,在新兵连表现好的新兵不是分到场部,就是到机修队。结果可想而知,他去了农业生产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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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三章 傅排长----还是副排长(5)  
还有一种情况是,农忙时停止施工,全连出动帮助生产连队干活。这种情况每年有两次,一次是给大豆锄草。每个生产连队都有上万亩地种小麦和大豆。其中小麦的种植面积大些,小麦是全机械化作业:耕地、播种、镇压、施肥、除草、灭虫、收割,全是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或飞机作业。人工也有,在场院或作业前的准备工作,或雨大时的收割。但是大豆也有好几千亩呢。东北的大豆荚在大豆棵杆上长的很低,几乎挨着地皮了。拖拉机除草不好使,除草剂也难全部去掉。每到除草的季节,我们全连一人一把锄头,从早干到晚,中午饭也是在地头吃。碰上个地块面积大的,那家伙,这一垄锄到头,也就到开午饭的时候了。还有一次是秋收。大豆成熟后用联合收割机非常容易损坏刀片,也只能是人工收割。如果不抓紧时间收回来,大豆一过熟,豆荚就会自己爆裂,豆子撒在地里,那就没法收了,一年的辛苦也就白瞎了。还有就是抢收小麦。大豆收割之前先要收小麦,收割大豆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有时候还能赶上下雪呢,收完大豆基本就是过国庆了。嫩江哪个地方气候也格路,小麦生长的时候该下雨时它不下,就要搞人工降雨。要收割了,雨来了。没有下雨时,一台台的康拜因遨游在一望无际的麦浪里,煞是壮观!雨大了,拖拉机就是穿上鞋也会陷在地里。哦,对了,什么是拖拉机穿鞋呢?其实,就是给每台牵引联合收割机的拖拉机的履带上用螺丝紧上稍微宽些的厚木板,就象是给它穿上了一双大鞋,它的重量、压力就分散了,不易下陷。雨不太大、地里不太涝,这种办法还行。地涝的厉害,履带式的不行,轮式的自走式的康拜因就更没招了。只能是人工收割了。不抓紧收回来,雨水一泡,小麦就发芽了,心血同样付诸东流了。所以这时就要全力以赴抢收大豆、小麦。在农场我最怵的就是干这两样农活------耪地、收割大豆小麦,怎么干、怎么赶总是落在大伙后面,好像手脚就是慢,人家休息了,我还要拼命往前追赶。

一般来说,连队的伙食中主食是以“军粮”----高粱米为主。初到嫩江,第一次吃高粱米饭感觉十分稀奇,吃第二顿就不是滋味了,既粗糙又有淡淡的涩味,简直是吞下去的。南方去的非常不适应,本地人习惯了就无所谓,有个军医的爱人是东北人,来部队探亲,部队照顾她的大米饭不吃,还非吃高粱米不可。供给我们的主食中,高梁米、面粉、大米各占的比例大概是70%、20%、10%。因为大米少,高粱米确实难吃,有时候就把高粱米和大米掺在一起煮“二米饭”给我们吃。在节假日和秋收或锄草的时候,连队给我们开伙食吃的是细粮(大米饭或馒头),有时细粮也不够,明明知道是吃大米饭,但是吃的慢的,有时候就还要吃高粱米饭。夏季用餐时,连队在食堂前集中,先唱段歌。那时大多唱的是毛主席语录歌。然后由值日排长安排各排、班排队按顺序进食堂用餐。没有食堂之前的一段时间,也集中用餐,饭和汤用几个大木桶盛着放在操场中央,各班把菜打回来围着操场用餐。那时条件相当艰苦,汤里也没几片菜叶子,去的晚了,费半天的劲也捞不见菜叶。有次湖南籍的指导员看不下去了,晚上点名时说:我看啊,我们连队都是男同志,应该有劲嘛,个别同志下次吃饭时可以扛个“哒搂子”来啊,那个汤瓢不行的、舀不上叶子的;也可以穿短裤子来嘛,跳下去捞撒!领导这样说了,谁还敢以身试法?其他时间,由于气候的原因,各班都是把饭、菜打回来在班里吃。但是,慢慢大家摸出了能多吃细粮的窍门。每个连队有个伙食委员会,在司务长的领导下负责制定下周的食谱,这样星期一早上到星期天晚上每餐吃什么菜、主食是什么,清清楚楚。笨办法是当知道下一餐是细粮时,这一餐的粗粮就少吃,这样饥一顿、撑一顿,久而久之,一些人吃出了胃病,我的肠胃以后就一直不好,可能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还有的就是想办法把多拿的馒头藏起来,留下慢慢吃,但是被连队发现了是要点名的、严重的会给处分的;广泛流传的办法是吃大米饭时第一碗少盛,盛半碗或少半碗,狼吞虎咽赶快吃完,然后盛第二碗,盛第二碗的时候尽量压紧些、多装些、堆起来,再慢慢吃。这样就可以在哪怕连队饭不够的情况下,自己也能饱饱地吃顿大米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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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三章 傅排长----还是副排长(6)  
就是因为吃大米饭的事,让黎伟赶上了,也把傅排长牵进去了。

1969年秋收的时候,我们去帮助七连收割麦子。在吃午饭的时候,因为争抢盛大米饭的饭勺,一位战士和一位知青打起来了。我是比较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是,这次我还在忙着吃饭没有去围观、也没有起哄。黎伟已经吃完了,拿着自己的镰刀过去看了看。不一会打架的被劝开了。当天晚上,连部讨论打架事件,以知青是来“接受再教育”为大前提,对涉及的人定了调子。打架的知青不用说了要处分。黎伟因为拿着镰刀围过去了,被人指认为有持凶器帮衬之嫌疑。按程序本月的连嘉奖,知青二班报到排里是黎伟,排里平衡后上报到连里也有黎伟。但是连队讨论后,鉴于打架受牵连的事,把他拿下来了。本来一次嘉奖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是这次有些意外。也没有人给黎伟谈话、作化解工作。一周后,黎伟明显的话少了,接着,做恶梦、说胡话,总是神志恍惚,感觉有人要害自己。不久精神错乱了。送到部队医院治疗,好一些后,给他调了个单位,想给他换个环境,以为可能会好一些。70年的夏天,有天晚上半夜了,场部葛书记(原来知青排的副排长,后来提干了)急急忙忙的找我来了,说黎伟来了要找我们。在葛书记的办公室,看见了一身湿漉漉的黎伟缩在墙角,冷的瑟瑟发抖,我们赶紧找衣服给他换了,又弄了点东西给他吃。慢慢情绪好了些,他才断断续续的说,那边又有人又要害他,他偷跑出来连夜往这里赶。啊!我和葛书记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他在的连队和我们隔着条嫩江,少说也有几十里地啊!跑这么远、还要渡一条河啊。我们心里针扎一般!要是冬天跑出来,不冻死也会被狼吃掉。哄着他睡了以后,商量来商量去,我们又没有办法收留,万般无奈,葛书记赶快给他们连队打电话。第二天,把黎伟接走了,又送到医院治疗,不久听说,送他回家了。后来他们家也从株洲搬走了。从此我们失去了联系。黎伟,现在你还好吗?

傅排长在讨论打架事件时,态度非常明朗。他认为黎伟仅仅是去围观而已,不存在帮衬;当时拿镰刀的也不止他一人,很多战士也拿着镰刀,这是个特定的场景。和持凶器根本挂不上边!在连部参加讨论的人中只有傅排长旗帜鲜明地肯定黎伟仅仅是围观而已,而其他人基本上是一边倒。结论对黎伟不利,对傅排长也不利。多好的排长啊!本来他有提干的希望,或许这个缘故?现在也破灭了。不久,根据上级指示,和其他分场一样,傅排长和其他战士撤离了知青排、班。傅排长回去后依然担任副排长直至退役。虽然他们还和我们在同一个连队,撤出时我们依然是难舍难分。当时我本来想把来嫩江时工厂赠的《毛主席语录卡片》送傅排长的。我和张洪顺商量,是不是把这个送给排长作纪念?他说:这个比较珍贵。你只有一本,送出去就没有了。我就把《毛主席语录卡片》留下来了,送了别的东西给排长。留在身边这本没送出去的《毛主席语录卡片》,现在成了我对那段难忘日子的念想。傅排长他们撤走的同时,葛副排长提干当了排长,我们班的秦副班长升为班长,我当了副班长。这是我“夹着尾巴做人”的结果吧。后来,1969年将入冬时,我们告别了帐篷,搬进了自己盖的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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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四章 救火、做小工----与死神擦肩而过(1)  
我们建的部队营房是典型的砖木结构。因为是高寒地区,房屋结构稍有不同。基建流程基本大同小异,打地基、砌墙、盖顶、内装修。上面这些施工环节,除了泥工的活,其他的小工活,我程度不同的经历过。第一步挖地基坑,地基坑挖好后,不是砌石块,而是倒入约2尺厚的粗沙,然后放水把沙子淹没,让水慢慢渗下去了,沙子也沉紧了,就再用红砖砌地基。当地不生产红砖,是火车从齐齐哈尔或富拉尔基等地运进来的,这么说吧,除了水和沙子就地取材,其他建材都是外运来的。墙是用一横一竖两块红砖平行砌,比较厚,有51厘米宽。为防寒,窗户是木制的分外窗和内窗两层,内、外窗之间宽约十个厘米。窗户上面一排是固定的,下面可以开启的一律是三扇,每扇装三格玻璃,两边的对开。中间的一扇是固定的,这一扇中间的一格是个可以开启的、活动的小气窗(冬天换气)。快到冬天时,为防冻,内、外窗要全部关死,外窗还要用纸条把所有的缝隙贴上,然后从气窗往内、外窗之间倒进约几十公分高的锯沫子。营房的两端是砖砌的山墙,中间的房梁全是原木制作的三角形的人字梁。与房梁底木垂直的上面固定着截面为80X120的长方木。靠着长方木钉着向下约半米高的灰木条支架。长方木的上面钉一层约2厘米厚的木板,木板上面铺一层油毛毡,油毛毡上面堆约30---40厘米厚的锯沫子,防止寒气的侵袭。人字梁上是原木做的檩子,与檩子垂直的上面是长方木做的椽子。椽子上又是一层木板,木板上面是又一层油毛毡,油毛毡上面才是挂瓦条,最上面就是红机瓦。冬天要烧火取暖,每个间战士住的营房都有“地火龙”,都有一个烟囱。这种营房防寒较好,但是防火性比较差。只要失火,整个房顶就会烧光。因为一是房顶全是易燃物质,而且全是互通的;二是没有消防设施,全靠用水桶从水井一桶一桶的打水上来去浇火,那怎么能灭火呢。只能是抢救物资了。73年冬天,场部炊事班失火,当我们赶到时,火已经烧大了。我和几个战友冒着浓烟冲进伙房,先抢搬大米和白面,往窗户外面递,然后再抢搬其他物资,只抢了10来分钟的时间,房顶油毛毡被烧溶后的沥青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我的皮帽和罩衣的后背上粘满了点点滴滴的沥青。这件沾满了斑驳沥青的罩衣陪了我一个冬天,就是到总场去办事也穿着它,因为没有换的啊。外面的战友狂喊;快出来!快出来!大火封门了。原来食堂的房顶已经开始垮了,食堂里值钱的东西也搬的差不多了。我们急忙一个一个从窗户往外跳。最后剩我和另一个战友时,他对我说,大老王,你个子高,方便跳,你先出去。我知道这个时候最后出去的危险性最大,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不由分说,一把抱起他,放在窗台上,往外一推:出去吧!接着我也跳了出来。刚跑了几步,伴着轰的一声巨响,房顶全塌了,气浪把我狠狠地推到在地上了。迟那么几秒,我也可能步入烈士的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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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四章 救火、做小工----与死神擦肩而过(2)  
在部队做建筑和地方一样,安全是第一位的。但是年轻人做起来风风火火,再加上我们部队风气正,个个都有上进心,干起活来,你追我赶,人人不甘落后,有时候就只顾工作,把安全搁在脑后了。随着施工的进程,知青三班的“社会化分工”逐步明确了,是专业化的专门配合木工班做事的小工班。这样做,既有利于生产效率的提高,也有利于节约劳动成本。从此,什么搬砖、筛沙的活就远离我们班了。与砌工小工相比,劳动强度不见的小,但是室内工作的时间多些,做木工活的危险性也大些。有段时间,我们班负责配合电锯班工作。就在有次为电锯备料时,我差点去见马克思了。老兵介绍,部队的电锯过去出过事,多是不按规程操作,被带锯条伤着的。我们是小工,离电锯远着呢,能出事?偏偏就出事了。电锯班的战士负责按施工图纸规定的尺寸下料,我们知青则负责用汽车把原木运进电锯房、把加工好的成品木料运到工地。每根原木长4米多、直径几乎都在3、40公分以上,往汽车上装原木,是个力气活,比从汽车上往下卸的劳动强度大,安全系数也小。所以连队安排战士们和我们一起装,而卸原木就是我们自己干了。当运原木的汽车开进电锯房指定的地点后,先小心打开靠电锯一边的汽车边厢,(原木底层是用三角木塞住的,而且用粗绳捆着的,不会自己滚下来)再靠着打开的汽车大厢底板斜着支上两根木头,一头搭住汽车大厢底板、另一头要牢牢的杵进地里,一根靠近车头、另一根靠近车尾的位置。然后把绳子解开,小心翼翼的撬搬原木。每卸一根原木,由两个人,一人站在车头处、一人站在车尾处,每人各把扶住原木的一头,让原木顺着那两根搭好的斜木缓缓地滑下。一次,就在我和另一位知青扶着原木往下滑的时候,靠他那边的那根斜木突然掉地上了,沉重的原木从他手中迅速下坠,他托不住了,往后大撤一步,同时大喊一声:危险!就象一个翘翘板,他那头原木落地的刹那间,我这头的原木也把不住,猛地往上一弹,我本能地赶快往后一闪,但是原木向上窜的速度比我躲闪的反应快,就在我往后闪的一瞬间,我的下巴被原木从下往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咚!”不知是他那头原木落地的声音,还是我被击打的闷响?顿时,眼前一黑,第一反应是:完了!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就这样过去了?可能这就是人们临终前的感觉吧?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醒来时战友们已经把我扶出了电锯房。这时,被震的头晕晕的,下巴倒不觉的很痛,只是知道热乎乎的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感觉满嘴都是碎牙渣滓。哎呀!牙没啦。这是我的第二反应。我紧紧的用手护着嘴巴。不一会,从惊骇中清醒了,自己试着就着口里的血水,漱了漱口,吐在手里看了看,再把手伸进嘴里一摸,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半颗牙不见了。卫生员把我破了皮的下巴按程序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无甚大碍,同志们也放心了。我也没怎么休息,接着又继续工作了。如果当时我躲闪的稍慢点,东北的黑土地又多了点钾肥,你也看不见拙作了。只有下巴的伤疤和半颗上颚牙是对我永久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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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四章 救火、做小工----与死神擦肩而过(3)  
我们干过比较容易出事故的应该是上房檩,就是把檩子安放在木制的三角人字梁上。把已经做好尺寸的檩子顺着跳板往上扛,只是沉的感觉,如果直径稍小点的还可以一个人扛上去。再把一根根的房檩,安放到房梁上。边檩是最好放的,安放脊檩和中檩,需要在没有保险绳的情况下,两个人各扛一头,同步稳稳的走上约30度的人字房梁,然后一起从肩膀上把檩子抱下来,放在两个相邻的、各自脚下房梁的位置上。干这个活,不光需要力气,更需要胆量和协调性。脚下不稳,一滑就会从5、6米的高空摔下去,那不死也会伤,而且会两个人同时掉下去。一般这个活是我和班长各带一个知青做。现在想起来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却没有出过事,原因就是大家高度重视,既大胆又细心。

在我们干过的木工小工活中,相对做的多的是钉灰板条。这是我们现在说的房屋内装修的第一步。先要在凸凹不平的地上搭好木架子,然后踩在这个架子上,往房梁底木上的长方木上严格按尺寸钉灰板条支架。如果这个尺寸出了偏差,房子的天花板就不会在一个平面上。刚开始我们不太习惯、做不好。架子搭不结实,干活时架子垮过,大伙摔作一团;钉灰板条支架出过偏差,有过返工等等。最难的是钉灰板条。因为灰板条宽约5厘米,长却有3、4米,是向上钉,所以要两人一起一块一块的钉,同时要掌握好每两块灰板条之间的间距,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宽了抹的灰浆会往下掉、窄了灰浆挂不上。没做一会,两个胳膊就抬不起来了,脖子也酸酸的,滋味很不好受。累死累活一天下来钉不了几个平方不说,钉子也撒的到处都是,而且返工率也高。连部的统计员(调度、质检都是他)天天围着我们转,要进度、盯质量,临走还叮嘱我们收工时捡掉在地上的钉子。慢慢熟悉了,质量没得说,进度快了,统计员也来的少了。甚至还有过料供不上的时候呢,每到这个时候大伙的那个得意劲啊,简直没治了!所有营房天花板的灰板条基本上都是我们班和另外一个知青班钉的,虽然同时施工,但是,他们班基本做不过我们。这也是知青排中就我们班被评为连队“四好班”的原因之一吧。大概因为是当了副班长吧,想想应该多做点事,几乎每天吃完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在太阳还没有落山前,总要到我们班和别的班钉过灰板条的工地,一间一间的翻找掉落在地上的钉子。

就这样,部队农场的营房在我们的手里一排一排地盖起来了。我们的营房都是平房,基本上都是一排一排的。而不是一间一间的。在我的印象里,只有发电房是独立的一间。其他营房都是成排的平房。连队的一排营房只有四个房间,正好住四个班。所以一个排正好住一排营房。连部和场部的营房和连队战士住的营房外形尺寸一样,内部结构不同,房间多点,单房面积也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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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五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想入党吗?(1)  
搬进新营房不久,就年底了。每年底部队也评先评优。我们班获“四好班”殊荣,秦班长被评为“五好战士”。

刚评比完,秦班长和部分体检合格、政审过关的知青入伍到丹东守边防去了。这一批入伍的知青人数不多,属70年兵,我和绝大多数知青是第二批入伍的,是71年的兵。秦班长一走,我就是班长了。大概是在70年初的时候吧。就在一个星期六的傍晚,葛排长找我谈话。那时,部队提倡“一帮一、一对红”,什么事来了,都有谈心一说。谈心也有讲究,特别是对女同志,不允许一对一的谈话,要么是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一起谈,要么是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一起谈。连队在男女问题上,非常严肃、非常严格。那怕是冬天,房间里若是只有一男一女时,绝对不能把门完全关上,起码留条缝。葛排长的谈话还是很有艺术的,先谈工作(掌握情况)、再征求对他的意见(树立威信),又问家里的情况(深入调查)。最后奔主题了,询问我对党的认识。我的回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既然如此,他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么不写“入党申请书”啊?我不是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我确实认为,自己做的很不够。从被点名批评到入党,我认为是要走很长的路的。排长很婉转的提示我好好考虑,抓紧时间写一封“入党申请书”。我很感激地表示会认真思考的。事后,我才知道,葛排长是受支部、党小组之托,专门找我谈话的。那时部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四好班”的班长必须是党员,秦班长是党员,但是当兵走了。我当了班长,却还是共青团员。“四好班”评上了,又不能拿下,感觉大老王表现也还好吧。于是有了星期六傍晚找我谈话这一出。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天下午,葛排长问我写了吗?我回答还没有写呢。他叹息一声:哎呀,来不及了!就这样,这块“馅饼”晃晃悠悠悬在半空,没有掉下来。这是第一次的经过,很简单、很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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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五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想入党吗?(2)  
后来,为入党我被扎扎实实的折磨了一次。第三次,好事多磨嘛,终于水到渠成,在1972年8月30日入党了。第二次,是在71年年中,自己认为不论是和部队中的战士党员、知青党员横比,还是拿自己一年多来的过程衡量,感觉自己够条件了。一是1970年自己作为知青中思想改造突出,工作表现优异的先进个人,出席了总场的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二是,自己确实在认真的考虑了为什么要入党的问题。为此,我买了马克思、恩格斯著的《共产党宣言》,反复读,反复学,从不懂到自觉的去钻研,针对当时的学习风气,暗暗下了决心:对马列、毛主席著作,宁肯弄懂一点,绝不滥读一篇。学习了《共产党宣言》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革命信念、树立了远大的政治理想。在这一时期,我对毛选、对马列著作入了迷,如醉如痴,先后自费购买了马克思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哥达纲领批判》,恩格斯的《反杜林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和列宁的《国家与革命》、《“左派”幼稚病》等等著作,并全部读了不止一遍,从此我的政治生命旅程扬起了新的风帆。就是从部队回来以后,我还买了马克思的《资本论》和关于《资本论》的马克思、恩格斯的书信集,把《资本论》起码通读了两遍。(可能是人长大了,还是对生活有了激情?从此,对读书、学习有一种天然的不能释怀的情愫。回到地方,就是后来成为一个企业负责人时仍不敢松懈,加上1983年干部“四化”到大学脱产读了几年书,自己以《经济效益指标与企业行为探讨》一文,作为一个既又不是学财经专业出身,又不是专职从事财经工作的人士,跻身湖南省在1986年11月28日召开的“湖南省首次中青年财政理论讨论会”,令人侧目。对经济工作的向往,使我对经济理论的渴求、实际工作的探索一直相伴至今。)对工作那当然是不用领导费心了,绝不是二年前,懵懵恫恫的放火烧草的傻大个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入党申请在党小组被卡住了。原因就是:对知青入党,考验的时间要久一点。也有道理,如果是农村来的出身贫下中农入伍的同志提的,我也没有脾气。本来嘛,毛主席说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可是,这是一个比我后到部队的、又比我先入党的知青党员提出来。那他怎么不考验久一点呢?拿湖南话说,你未必搬起石头去打天?很快,我冷静下来了。因为我知道,入党并不是我的最终、最大目的。别人说什么,我不可能控制;但是我可以调节自己的情绪,掌控自己的行为。所以,并没有因此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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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五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想入党吗?(3)  
在这一阶段,部队的生活不论是生产还是施工依然是按部就班、平平淡淡的。施工中的安全事故和食堂的失火是偶然中的必然,有惊无险。其实,最险的一次是发生在冬季军训中。部队农场毕竟是部队,虽然主要是从事农业生产,还是有战备任务的。每个生产连队的指战员都配有武器,每年冬天部队都要进行射击、投掷手榴弹、野外拉练等军事训练和考核。附带说一下,我从入伍到退伍一直没有配过武器,所以,同事嘲弄我:你是什么兵啊?连枪都没有背过。1971年冬训时我在场部工作,虽然没有配备武器,但同样要参加军训。我的军事科目成绩不是太好,比如手榴弹投掷、冲锋枪或步枪的三种姿势射击基本是良好或及格,从来没有过优秀的成绩。在营区按军训科目训练之后,就要拉出去真枪、实弹考核。投掷手榴弹是在野外的一块比较适合的雪地上,边上有个一人高的坎正好符合安全要求。按照口令投掷者拧开手榴弹盖,将拉环套在小拇指上,握住手榴弹木柄,向前助跑两步,然后奋力将手榴弹扔出去,旋即迅速跳下高坎。待手榴弹爆炸后,文书跑出去测量距离、登记成绩。如果每人都这样,也就很顺利了。意外总是在不经意中产生,有个战士扔出去手榴弹跳下来后,手榴弹没有爆炸。再等,未必是慢引?还是没有炸。是不是没拉弦?肯定拉了,拉环还在呢。怎么办?这是个哑弹,肯定要处理掉,不然是个安全隐患。这就需要有人去把它拣回来,再引爆。“谁去?”指挥投弹的副场长话音刚落。“我去!”,什么也没有想,就跑过去,在积雪和炸烂的泥里慢慢的拨、慢慢的翻,终于给我找到了。然后把四个手榴弹和这颗臭弹捆在一起引爆了。事后有人问我,当时这样做是不是想到董存瑞或是黄继光了?啥也没有想!那时侯心里紧张的不得了,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啊。只是认为我应该去,只不过别人回答的没有我快罢了。回想起来却是很后怕的,万一炸了呢?只能说我各方面表现还是比较突出的,想做的毫不犹豫做成,该做的不惜气力多做,能做的尽善尽美做好。

我们场部以我为首的部分热爱篮球的干部、战士组织了一支业余球队,我利用业余时间,自发组织与下属两个连队的篮球比赛,民间活动只有喝彩,没人颁奖,照样弄的有滋有味。场部球队头次亮相,就把他们震住了,不是我们的球技,而是我们的服装!上场前都是着军装,临出场,把军衣一脱,哇!一色的(自己花钱买的)白背心。有人说,不就是一件背心吗?是啊,但是我们的背心和对手的白背心不一样!一样的是同样号码在身后,但是,我们的背心前面是我们自己蔚蓝色的铁道兵兵徽!后来他们球队的背心上也由我给弄(怎么弄的?不告诉你)上我们的兵徽了。

平心而论,当时在部队,不论是本职工作还是应负责任的担当都相当不错。现在你要我再去捡哑弹,打死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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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哈力图生活》----第五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想入党吗?(4)  
我能这么做,可以说也是受了父亲的深刻影响。父亲是个很本分、技术又比较出众的工人。他一生要求上进,也要求我们这样做。反复叮嘱我: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部队工厂曾要他担任车间的领导,他以没文化为由推辞了,做了一辈子工,当了一辈子的工人。有年夏天不慎被毒蛇咬伤了,腿肿的老粗,皮肤发亮,好像不小心就会涨裂,双眼视力模糊,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像。就是这样,他也没有休息,每天清晨提前二、三个小时,柱着一根竹棍一步一步的挪着去上班。中午不能回家,让母亲给送饭,就这样坚持工作。我们劝父亲休息,说你视力受损,看不清工件,小心出事。他说,班里任务太紧,细活做不了,我可以打毛刺啊。还有次,铁道兵的领导,是崔副司令员吧?到工厂视察,午休时间到车间转,看见我父亲仍在工作,深受感动,向工厂的领导提起了父亲。那一年我父亲被树为工厂的标兵。就是退休以后,父亲也没有闲着,每年冬天在身体还好的时候,每天早上早早的赶到老年活动室生炉子、烧开水。别人下象棋、打牌,父亲不会玩,也没法参与;别人看报纸,阅杂志,父亲识字不多,看不了。就给他们添茶倒水,为老伙计们服务。我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让我钦佩了一辈子的老工人,临终也没有实现自己的夙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又经过了一年的考验,支部要发展党员了。当时是一个季度发展一批,72年第一季度讨论发展对象前,指导员找我谈话:连部的上士已被确定退伍,第一季度照顾发展他了,你往后挪,下批考虑你;第二季度,有的支委提意见,连部不能连着发展党员(这时我在分场机修队连部任材料员),全连要平衡;第三季度风消云散,就非常顺畅了,各种程序一一通过。之前,场部通讯员明知故问:大老王,你们家是在株洲6415工厂吧?原来是农场给工厂发外调函了!这就是确定发展入党的信号啊----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这是必须的政审程序。

得知我入了党,父亲非常高兴,在我按规定回家探亲时,他跟厂里要了一张“手表购物券”买了一块“上海牌”快摆手表给我,做为对我入党的奖励,直把我二哥羡慕的啊,那眼谗的没法说了。七十年代我们国家还是处于计划经济年代,那个时候各种物质都相当匮乏。几乎买什么东西都要凭“券”。很多居民生活物品的购买凭证(即各类“票证”或“券”)都是凭户口本或粮食本领取、发放。除粮食、食油凭粮食本必须按月、按量购买外,最不能少的就是布票,没有它,就不要想扯到一寸布!什么糖票、肉票、湖南人喜欢吃的香干子也要票,有段时间买饼干,不光要粮票、钱,还要饼干票。大一些的物品,比如: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双人床、五屉柜等等的购物券是发到单位,由单位根据情况发放给需要的个人。那时城里人谈恋爱、结婚,讲究要“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三转一响”就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那个“腿”自然是指家具喽。置办这些物品谈何容易,不光要钱,没有购物券也白搭。地方、部队都一样。当我把手表戴回部队后,有那么几个农村来的战友要探亲了,为增加印象分,方便在老家找对象,借我的手表戴着回家,据他们自己讲确实能帮助解决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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