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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青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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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11:4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青春祭

                  这是一段浓重的历史刻痕
                  这是一曲逝去的青春挽歌
                  在挥手与回眸之间
                  有我们尘世中的俯仰和生命里的低回
                                  ——题记

    这是中国历史上一次悲壮而奇特的出征,这是千百万青年对自身命运开始重新拷问的青春历程,这也是世界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种政治现象。这是一段浓重的历史刻痕,这是一曲沉重的青春挽歌。五十年前,在伟大领袖的一声号令之下,两千余万知识青年便义无反顾地告别家园,告别母校,告别高堂父母,挥一挥手,怀着一腔青春热血,走向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被称作“广阔天地”的农村。当红卫兵时代宗教式的狂热开始趋向幻灭,当看厌了造反派系之间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后,当小时候的蓝色理想被文革的粉碎机碾碎的时候,去体验另一种生活也许会填补精神上的空虚与失望。但当我们打起背包登上“西去的列车”的时候,有谁知道在这特殊的政治现象背后,是中国的经济因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是最高当局的一着无奈之举?还是文化大革命的政治之花结出的一枚苦涩之果?当然,在那高举旗帜奔赴农村的途中,我们还随时可见被祟高的目标而感动,壮怀激烈地要“扎根”,要干一番事业的同仁们。但是,当我们像尘埃一样落定于中国农村的大地上时,我们才知道现实与理想之间的鸿沟是那么的难以逾越,政治家的黑色幽默是多么地辛辣深刻。
    我们确实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教育。中国农村的落后,农民生活的艰辛,农业生产的低效,一览无遗地展示在我们面前,强烈地震撼着我们心扉。但同时,我们的灵魂也开始踏上漂泊的不归路。如果说沉重的劳作与难以温饱的生活构成我们的生存危机,那么,命运的迷惘与文化的贫瘠则构成我们的精神危机。在这双重危机的压抑下,我们实在无法完成社会角色的彻底的转换,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与之同化。我们只能顽强地固守自己的最后精神领地,以“我是知青”的根本性命题与之抗衡。在这种抗衡中,人的劣根性在悲哀与无望中体现出来,作为对现实状态的一种反叛的代价。
    料峭的寒冬之夜,我们不止一次地偷盗过附近农民田地里的青菜、毛芋之类,来填充我们空虚的胃囊;我们也曾像侦察兵似的诡秘地实施过偷窃农民家里的鸡和鸭,制作叫化鸡叫化鸭,来聊解三月不知肉味的嘴馋,然后制造一个假现场,第二天还装模作样地参与破案;我们也曾用文化人(?)的智慧和狡黠,用一付扑克牌略施小计,使那些淳朴憨厚的农民上当,将他们口袋里的几角弥足珍贵的零用钱化为已用……在理想巳经逃遁,精神已经放逐,命运难以把握的时代,这种知青部落中普遍存在的行为事实上是逃避现实人生的一种方式。因此,我们不难理解,后来出现的百万知青“胜利大逃亡”的潮汐涌动起来,其背后有着极其复杂的原因,难以用几句话说得清楚。我们无法用理性的脚步去丈量自己的生命的历程。我们只能在无为的日子里用沉重的劳作来打发凝滞的岁月,在沉郁的情感中仰望如屏的高山。当一个民族的命运都难以在时代汹涌的大潮中确定沉浮时,作为个体生命的我们更是无法与强大的时代抗衡。虽然我们不甘心于命运的摆布,却又不得不臣服于命运的安排。

    漫漫长夜,面对夜月和虚空,我们也曾理性地思考过,毛主席他老人家曾说过:重要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但是一回头,却要我们这些工人阶级的后代们去接受农民的教育。这不是理论上的怪圈和政治上的悖论吗?确实,我们已陷人一个时代设置的怪圈之中。我们曾以童贞般的信念,交出热血和青春,赴艰蹈苦,追求过英雄主义的无英雄,生命价值的无价值,为真理而斗争的无真理。我们深信“从此站起来了”,却唱诺着,万寿无孤”跪了下去。我们放歌“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却无限崇拜“大救星”,我们向往“砸碎整个旧世界”,而砸碎的却是我们的青春和希望,天赋人权乃至生存尊严。我们祈望在“广阔天地里炼红心”,却在心理上抗拒农村,在精神上反叛现实。
    但这段往事终于定格为一段历史,一段嵌人我们灵魂深处的记忆。董加耕、邢燕子们远去了,金训华、张勇们淡化了,当年如星辰般散落中国农村大地的知青部落已不复存在。岁月无情,流光不再,几十年的光阴原本可以改变许多事情。当年的知青今日已不再年轻,“知青”一词而今只是一个符号烙印在我们生命的底色上,但当我们回首往事时,我想到了一个词:“知青情结”,并由此而产生我们的情感两极:热爱与怨恨。在那片曾经负载过我们青春和理想的土地上,我们哭过、笑过、爱过、恨过。我们为丰收的年景由衷地高兴过,我们为农民的淳朴真心地感动过,我们也为农村的落后与农民的艰辛深切地悲哀过。
    我知道,岁月将不再复印这一段历史,当今的时代也是一个不宜怀旧的时代,但我们这一代人—当年的知青们,在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之后,有责任去反思与挖掘这一段历史,为了让思想的荒地上开出理性之花,让精神的废墟上结出自由与尊严的人性之果。
                                  (写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五十周年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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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15:24:14 | 显示全部楼层
    岁月将不再复印这一段历史,当今的时代也是一个不宜怀旧的时代,但我们这一代人—当年的知青们,在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之后,有责任去反思与挖掘这一段历史,为了让思想的荒地上开出理性之花,让精神的废墟上结出自由与尊严的人性之果。
   好文,同感深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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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16:27:2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段浓重的历史刻痕,这是一曲沉重的青春挽歌写得好!  上山下乡运动改写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成了一段不可复制的历史,将永远记入史册。我们这代人经过上山下乡当知青的艰苦磨练,成为既不同于前辈又有别于后代的一个特殊群体。“知青”二字的涵义,也只有经历过那些岁月的人才可能真正体会,在这个名词的背后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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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20:36:09 | 显示全部楼层
抹不掉的“知青”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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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7 20:51: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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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8 05:5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在那片曾经负载过我们青春和理想的土地上,我们哭过、笑过、爱过、恨过。我们为丰收的年景由衷地高兴过,我们为农民的淳朴真心地感动过,我们也为农村的落后与农民的艰辛深切地悲哀过。”这就是知青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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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8 14:5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17 15:24
岁月将不再复印这一段历史,当今的时代也是一个不宜怀旧的时代,但我们这一代人—当年的知青们,在历经 ...

谢谢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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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8 14: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5-17 16:27
“这是一段浓重的历史刻痕,这是一曲沉重的青春挽歌”。写得好!  上山下乡运动改写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命 ...

谢谢李耕兄,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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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8 14:53:13 | 显示全部楼层
楊柳岸 发表于 2018-5-17 20:36
抹不掉的“知青”情节

谢杨兄,是啊,知青历程已经成为我们生命的一种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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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8 14:54: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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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8 14:55: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5-18 05:53
“在那片曾经负载过我们青春和理想的土地上,我们哭过、笑过、爱过、恨过。我们为丰收的年景由衷地高兴过, ...

谢牛兄!知青情结深化于心,造就了这一代人特有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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