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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春天 青春 一封四十年前的知青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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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8 22:01: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位前知青写给曾经的同队知青的信
陈XN(长沙)致唐WS(江永) 1978.4.4
WS:近好!
      你的信,以它特有的诙谐、一贯的幽默感和浓郁的乡土气息(我指的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江永)而引人入胜。这就是我常盼你的信且每每拜读再三的原因。
      在许多时候,我的心思象长上了翅膀,飞到了我所熟悉的故土。我最后一次离开那里,致今已有三年多了。许多讨厌的往事,常常促使我要永远忘掉那个被许多人称为“鸟不拉屎”的地方。然而,更多美好的记忆却顽强地使它在我的心上永远有着特殊的地位。在那里,不仅现在还生活着JQ兄和你---我的朋友,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它的土地上---那雄浑重迭的群山、青翠幽深的峡谷、清澄叮咚的小溪、那不知要延伸到哪里去的蜿蜒的小路、那四季不败的艳丽山花、那鸟巢似的村庄……,我度过了十年的光景。而那是怎样的十年呵?有谁不夸耀自已的青春?有谁不把青春时代视为自已最美好的黄金时代呢?这十年不就是你我的青春吗?憧憬、向往、学习、锻炼、友谊、爱情、纯真、成长,这是多么美好的年华。忧伤、厌倦、焦虑、惊惧、徘徊、伤痛、饥饿、劳累,这又是多么失望的时光。我们在江永的青春,不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混合体吗?江永的十年(对你而言是十四年)正是代表着我们的青春,怎能设想,对于已经永远失去了的青春的我们,这十年会轻易地从我们的记忆里消失?我讨厌江永,同时也感谢江永。现在的你、我不正是为江永所造就?诚然,现在的我们是丝毫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然而,我们同样也以我们独特的风貌活在这个世界上,既不得意洋洋,也不向任何人表示歉意。我们走着自已的路,虽坎坷却从不受命于他人。呵,这就够了,对于作为一个人的全部意义,我们以独特的实践,得出了独特的见解,哪怕有些与他人格格不入,却也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
      城市的春天,只是以气候的变更昭示于人。虽然,偶尔我也会在春雨过后,踏着泡桐的落英漫步,在狭窄、喧闹的街市上注视着道旁的杨槐吐出嫩芽。这实在不足以显示出春天的勃勃生机和令人振奋的春天的召唤。于是,我又想起了那里---都庞岭下、消江两岸的谷地。那盎盎的春意曾使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那清新悦目的景色曾使我紧绷的心弦为之而松动。当粉红的桃花迎来了新春而纷纷坠地的时候,那遍于山脚道旁的桐花又绽开了洁白的花辨。当村头的柿子树向溪水扔下它那面包圈似的花萼而预示秋后将硕果累累的时分,春风又将那柚子花浓郁扑鼻的芳香送入你的窗内。当你踏上那通往山顶的小路,近旁和远处的野花,嫣红的、鹅黄的、浅蓝的、洁白的,向你含笑点头时侯,你怎么能不感受到大自然的春天是如此的瑰美呢?当你赤裸着双脚,在烟雨迷蒙中涉过那春江的浅滩的时分,怎么能不会使你捱过漫长一冬的混沌的头脑为之而清醒呢?呵!“娉娉垂柳风,点点回塘雨。蓑唱牧牛儿,篱窥茜裙女。”(杜牧:村行)这春天是多么的美妙呵。呵,我真糊涂!这春天又正是耕耘时节、劳作时节、挥汗时节、辛苦时节。就在这样的时节,我曾经在田中弯腰插秧,春雨淋湿了我的脊背,飞溅的泥水沾满了我的衣襟,田里的尖石划破了我的脚掌,汗水湿透了我的内衣…。按照你的计划,今春你也要这么去做,当你躺在床上睡觉,抚摸着有点酸痛的腰肢时,你大概不会感到春天有多么美妙吧。
      不谈这些了。春天过去了,明年还会回来。而青春逝去了,却再也找不回了。我有时幻想着让青春回到我的身上,哪怕只有半年时间,也好让我解决“成家”的问题,这是多么可笑呵。可是,哪怕我等不起了,也只得等,等待是我唯一的路。即使春天过去,夏天也将过去,也只能这么等下去。这或许可称之为“知青后遗症”。
      JQ兄的烦恼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既然已经在江永参加了工作,还是就近吧。如果有“招男”的机会,不妨试试。
      现在是四月了,已经到了第二季度。不知你回城的大事近来有否消息?得知你一段时间来,家里支援增加,生活颇为优裕,想来精神上也会轻松一些,否则你怎会长胖?是呵,随和一点不无好处。虽然,有关的大事必得加紧,但倘若在自已的能力范围之外,着不着急都无济于事,那就别着急了。
      读棋谱很能消磨时间,但同时也很费脑力。你通过一段时间的打谱摆棋,一定会有所收获,希望你回长后能将黄G杀个屁滚尿流。寄棋谱一事未告黄G,为的是到时让他惊得掉下几斤肉来,也算是对他的身体的一种关心。
      我的心情,你从我所发的感慨中一定能够领略,是不怎么好的。有什么办法呢?江永十年造就了我忧郁的性格。但回城几年,参加工作也有一年多了,我也有些改变,有些事我也看得开,基本上是一个随和的人。
      长沙的运动仍在不紧不慢地在搞着,但群众运动倒基本上结束了,剩下的事就看上面的了。这一点当不会影响以“顶职”为主的招工,据我所知,很多单位已经动起来了。我相信,结束知青生涯之於你,已为时不远了。
                            顺祝春安!
                               XN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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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8 22:03: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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