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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新木屋里过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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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2: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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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新木屋里过中秋

   我从沅江回来的第二天凌晨3点,就到天心阁旁边的汽车站排队买票,天亮后总算买到了一张第二天到邵阳的车票。在回来的路上,只听见一排排人站在马路边议论,说今天上午协操坪开公审大会,有一死刑犯人押上台后就大声喊反动口号,被押送的人打得要死,舌子、眼珠都打了出来,满脸是血,在犯人押送到刑场之前,还要围绕长沙城游一个圈,人们都在等着看刑车路过。我听后心里打颤,我不想看这种场面,照直往回家的路走。一路上看到好几队挂牌子游街的人,也只听见警车叫声,这就是“九、九行动”的继续吧。我当时的心里感觉就是:红色恐怖比白色恐怖还要吓人!
   晚上母亲下班回来了,她说今天厂里给她挂牌子游街了。我听后心里咚咚地跳,我不知怎样安慰她,我明天就要回农村了。长沙啊,长沙,我下乡两年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没有让我过一天安宁的日子啊;社会上的人啊,已经分成21种人,我们知青应该算22种人了?这里不是我呆地方,我趁早离开吧!   
    我一个人回到生产队,老木屋里已经空空的了。我们的农具、炊具都被人拿走,留下几张空床。幸好我们的知青新屋修好了一间房,我搬了进去,就在床边架起烧火架,烧起火来。我从仓库里出了50斤谷,到代销点买了1斤盐和2个钵子。向社员借了一口鼎锅,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时候正碰上打谷子季节,白天累得要死,晚上还要“晚汇报”学习到半夜。天刚刚亮又来个“早请示”,搞得人人都精疲力竭。记得中秋节前一个晚上,队上开会,宣布中秋节休息一天,我回来后睡不着了。我想社员都有鸡鸭杀着过节,而我只有一点米和盐,连小菜都没有。我过甚么中秋节,我担心长沙的母亲是否还挂牌子站在厂门口,还担心多病的哥哥下农村,我更担心沅江的三哥,他们一家人现在怎么样……
    我考虑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我想了好多好多,想到天亮终于想通了。多愁忧虑是无用的,靠自己这双手,解决目前最现实的问题:设好菜园,种好菜,把日子过下来。
    我吃了早饭后,把房门一锁,挎上柴刀上了山,我忙了一上午,砍了四捆小柴棍扛到菜园里。我将菜园围好以后,又扛起锄头挖起土来,到天黑终于把地挖好,撒上了菜籽,我相信,不出一个月就会有菜吃。当我回到屋时,寨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我肚子早已咕咕叫了,连忙烧火煮饭,没有菜吃光饭也行。突然有人在门外喊我:“小陈!小陈!”
    我一听是社员罗仕城的声音。我扯开门一看,他手上端着一大坨红肉递给我:“拿坨野羊肉给你过节,我下午来了几趟,你不在屋。”
    我接过野羊肉:“今天得的羊,是铁夹子夹的吧?”
    “上午用索子套的,我今天想请你吃饭,又怕别人讲嫌话。你这次回来蛮可怜的,样事都冇得,真难为你过日子喔!”
    我笑了笑说:“不要紧,困难是暂时的,谢谢你喔!”
    莫谢莫谢!”他说完便走了。我望着他那矮小的身影,他比我大两岁。他虽然出身富农,但为人特别好,我到农村两年多的时间,他家几兄弟和我关系都好。他讲得没错,我现在的确很可怜。
    饭煮熟了,我把饭舀进钵子里,将切好的大块大块野羊肉倒进鼎锅里。没有油,只好来个清水炖羊肉。肉煮开了,我试尝了一块,还咬不动。看来要用小火慢慢地煨,我添了几块硬柴,把鼎锅盖揭开小半边,让小火慢慢地煨。累了一整天了,我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有人叫我吃月饼,我起来一看,是妈妈来了。她递给我一包九如斋的月饼,我好高兴,拿起一个咬了起来。怎么越吃越肚子饿,突然舌子一麻。唉哟!原来是做梦。我往窗外一望,外面好亮,我走出门来一看,月光正照在大门口。我抬头望一望天,天上好圆好亮的月亮喔!对,今天是中秋月。
    我低下头,只听得肚子里咕喽咕喽地响。这真是“举头望明月,肚子闹饥荒”,我想起了那鼎锅羊肉一定煨烂了。我无心赏月了,走进房去,端起那鼎锅羊肉往大门口一放。再端起那钵饭,借这中秋明月光,大口吃饭,大块逮肉。嗨呀呀!这清炖野羊肉呷起来透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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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3:05: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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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时,有人冒着风险帮助你,这恩这情怎是一个“报”字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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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4:54: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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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生君:在乡下我是最怕过节,农民过节一家一户,杀只鸡或鸭,加上一条鱼,快快活活过个节,知青多半是冷冷清清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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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5:41: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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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乡里那些出身不好的人,对我们知青还好些,也许是知青不会带有色眼睛看他们、呷住他们、欺侮他们,甚至有时看到过火对待他们时,还会挺身而出维护正义、主持公道,帮他们解围,所以,他们也是会知恩图报,在知青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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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9:48: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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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难之时见真情!这个故事让我们深有体会。出身不好知青的艰难困苦够人受的了,特别是在那‘早请示、晚汇报’的年月,新木屋里过中秋是最好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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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4 22:54: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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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大方 发表于 2018-5-24 13:05
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时,有人冒着风险帮助你,这恩这情怎是一个“报”字能了啊!

    回大方:文集里《过年呷泡茶》的最后一段和《金麦的男人——元元》里我就描述了他们一家人,他们是我在金麦最过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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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4 23:01: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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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地夜话 发表于 2018-5-24 14:54
晏生君:在乡下我是最怕过节,农民过节一家一户,杀只鸡或鸭,加上一条鱼,快快活活过个节,知青多半是冷冷 ...

   回天子地夜话兄:农民在那里根深蒂固,有基础、有家底。当然比单身知青生活得好。我们成家以后就可以和他们相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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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5 09:01: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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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生的文章平铺实在,看文章仿佛回到了当年愚昧瞎折腾民众的岁月,今日回味,仍然难禁苦涩泪溢眼角。当年,邓家庄那二位同年回乡英俊青年面貌竟然印入我的眼前,庙山口新成立的知青队与邓家庄村紧邻,知青队50亩水田及旱地山林都是从该村从来的土地划拨出来的(由此推断,农民对土地山林没有主宰权),其实我看见他们二兄弟也只有回把二回,兄弟俩与我们帮助他们村扫盲的知青义务教师玩得好,处境不佳的他们好羡慕我们,时常来我们队玩耍…那年杀地富之风如红色瘟疫从道县向周边迅速弥漫,农场道县垦荒队自认贫下中农精英造反头头们蠢蠢欲动,此况之下,农场濒临靠边站的领导立即同意在场知青每人借支35元路费,当即开支票立马去县银行提款。农场财务会计(唐叔封)机警躲过妄图中途劫持去县银行提起的款项,抄小路飞速回农场将款交由知青分发各队在场知青,我们90多人悄悄约定,连夜翻山越岭去广西麦岭逃离铜山岭农场,二三位自认平常与老职工关系很不错的知青格外一教,他们不愿意随大部队逃离,想坚守在农场与当时自认的贫下中农一同干革命,就在我们呆在麦岭6950部队,帮助部队扯收花生的第二天,这几个欲留守的知青惊恐地赶上我们“农场开始杀人了,第一批杀了4个,邓家庄地主分子母子三个和国民党青年远征军在缅甸打日本被日本鬼子炮弹震破耳膜烧打铁炭孙聋子,就枪打在桔子园靠石头山边,农场没留一个知青了。”邓家庄这一家老母亲、大儿子、二儿子、小崽和二儿子未过门且怀有身孕的媳妇,五口人除了大儿子早年被杜撰的反革命集团冤案判刑10年关在监狱留下一条性命外,其余老母亲和二个儿子连同孙聋子如同被拎着的鸡崽子一样,一一被场武装部周炳汉提供的枪支,由几个垦荒队凶神恶煞持枪民兵捆绑枪杀于进农场大樟树与大片无核蜜橘园山根边。鸡临屠宰还知道挣扎、尖叫、乱抓图劳反抗,可怜的无辜他们,竟然如蚂蚁般,无声无息,被素无冤无仇的鸡血狂徒这般践踏生命,倾刻殁了。刚烈未过门且怀有身孕的媳妇万念俱灰,带着腹中没有见过世面的未来生命一根索子二条生命,吊在村边低矮破烂的茅厕房梁上,追随而去。那年正是八月中秋节,他们一家(除服刑大崽外)从一个丑恶难容生存的黑暗被赶赴阴间,快乐欢度第一个中秋节…
    读楼主此文章不禁勾引回忆了昨天惨烈之事,唯有擦拭眼角溢出凉晶之泪,道一句:“朋友早安,各自尊重健康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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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5 13:43: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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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5 16:03: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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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地夜话 发表于 2018-5-24 14:54
晏生君:在乡下我是最怕过节,农民过节一家一户,杀只鸡或鸭,加上一条鱼,快快活活过个节,知青多半是冷冷 ...

    那时过年过节知青最好的办法就是聚在一起,打平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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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5 16:04: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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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安 发表于 2018-5-24 15:41
现在想起来乡里那些出身不好的人,对我们知青还好些,也许是知青不会带有色眼睛看他们、呷住他们、欺侮他们, ...

   回隐士安乡里的那些地主富农都是些会持家会盘算的勤劳的人咧,他们的子女都有遗传,比那些好吃懒做人的人要通人情。我在农村就愿意与他们结交,和他们关系都很好,他们也把我当自家人看待。现在还是一样,他们的子女都混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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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5 17:39: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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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生君:零陵过中秋由于收了糯谷。是家家户户包粽子,并且包得大,叫枕头粽子。农民都要送很多给我们。吃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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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5 18:21: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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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困境中关爱你的人和事,最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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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06: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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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树林 发表于 2018-5-24 19:48
困难之时见真情!这个故事让我们深有体会。出身不好知青的艰难困苦够人受的了,特别是在那‘早请示、晚 ...

   回枫树林:当年我们就是因为出身不好被人歧视,受了好多气,吃了好多亏。出身曾害了几代人!好得现在不讲出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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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06: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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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娃汪麻子 发表于 2018-5-25 09:01
晏生的文章平铺实在,看文章仿佛回到了当年愚昧瞎折腾民众的岁月,今日回味,仍然难禁苦涩泪溢眼角。当 ...

读汪兄这篇跟帖与读谭合成的《道县大屠杀》有媲!我真无语了。最后让历史来审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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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07:03: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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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地夜话 发表于 2018-5-25 17:39
晏生君:零陵过中秋由于收了糯谷。是家家户户包粽子,并且包得大,叫枕头粽子。农民都要送很多给我们。吃都 ...

   回天子地夜话兄:我们在乡里成家以后,愿意过中秋节,因为秋收粮食进仓了,养得鸡鸭也长大了,暂时心里不慌了!而端午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霸蛮留点糯米包了餐粽子呷,往后还有苦日子要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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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6 11:25: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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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生君:的确如此。上半年的节农村都不太重视。不过零陵有个上新节,即早稻还未开镰之前,做一餐好的吃了,迎接双抡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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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6 12: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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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乱年代有家无法安身,犹如一只孤雁。岁月到中秋,木屋孤独人,往事涌心头,不能再见到母亲招手,沉重的脚步,难踏归乡路,时光留不住苦难的少年人,岁月的沧桑,才知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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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20: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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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耕 发表于 2018-5-25 18:21
在困境中关爱你的人和事,最难以忘怀!

    回李耕:那是的,患难见真情! 我后来和他们家的关系特别好,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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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6 20:22: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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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真是十分的凄凉,好在有人送一点肉给你过节!确实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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