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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修312公路(知青组生活结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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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08:02: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修312公路


    新木屋呷牛鞭的笑声不久,我被安排到离寨牙公社不远的木家冲修312公路, 留下三个妹子在屋里。记得我背起被窝出发时,她们很舍不得的样子送我出门。走了十几步听到翘妹子突然尖起个喉咙喊一声:“陈大宝欸,过几天要回来帮我们砍柴啦!”又听到她们三个的哈哈笑声!我回头摇手:“遵命!”
    听说这是一条备战公路,公路修通了,我们以后从靖县回长沙都可以走这条路。我们扎住在几户农家的楼上。到那里几天后就开始下起了小雪,下小雪照样出工。大家在雪地里干活都很自觉,因为一停手脚一身就像泼泉水一样冷得发抖。山地修公路首先从打桩的斜坡上挖起,将土往下挖,往下赶。有时遇到一个树蔸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挖出来,如果是大树蔸要几个人挖上半天能挖出,这一下就是好几立方土,人们总是挖出一身汗水,够累的了。搭帮伙食还开得不错,每餐能吃上有油的菜,隔一星期能吃上一回肉,比起修石冲水库来强多了。有趣的是在石冲水库吃肉是一片一片的分到自己碗里,而这里我吃第一餐吃肉是吃的“串肉”。串肉是用竹纤丝将六、七片肉串成一个圆圈,一串一串地放进打锅里煮,煮熟后每人分一串,再分一瓢汤(每一串都用秤称好了)据说这是当地最公平的分肉办法。不过,我只吃了一餐这样的串肉,就再没吃过了,听说是领导讲了,这样做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规矩,太没有革命人的自觉性了,不要发扬。
    我们金麦、木山两个大队的人又扎住在一起。木山大队来了一批新知青,这批新知青(男生)都长得标标志志,武高武大,团团大脸,板角四威。只有其中几个戴眼镜的,长得斯斯文文,秀秀气气,总的一句话,都是些“长满哥”。他们来后工地热闹多了,他们唱起了当时最流行的革命歌曲,唱起了革命样板戏“……浑身是胆雄纠纠!”
    有一次,我们金麦的社员和木山的社员为争"推板"(用来拖赶泥土的工具)发生了口角,金麦人护金麦人,木山人护木山人。两边的人吵了起来,只见那几个团团大脸的长满哥,气冲冲地走到我们金麦社员手里,抢起拖板就走。
    我们金麦一位叫“福友”的贫下中农也不示弱,冲上前去,双手抱住推板不放,长满哥们毫不放让,拿出在学校拔河的那股劲使劲地拖,硬把这福友拖了几丈远。嘴巴都拖乌了,但还是不松手。眼看场伙越闹越大,木山的社员都不作声了,金麦人一起闹了起来,木山的负责人吴麻子和老大队连忙上来转弯。
    长满哥们见这位福友眼睛鼓得像铜铃,嘴巴两角净是白泡子,双手还放死抱住拖板不松手。他们没想到这山窝子里也有这样蛮的人,他们毕竟是读了十几年的书的人,何必与这蛮人来斗呢,他们放让了。福友搞赢了,爬起来举起双手,大声骂道:“我就冇怕你们长沙佬几!你们有好大个了不起喔!有本事就个对个的搞一场!”
    他骂完又把双手在裤裆里捞几下:“你们的脑壳乌东乌噶,臭尿烧咧!”
    长满哥们望着他好气又好笑,其中一位瘦点的长满哥也气得骂了一句长沙粗痞话:“我跟你妈妈怕月咧!”
    另几个长满哥也接着说一句:“各是杂梗砣的草袋子。”说完就这么散了。
    晚上大家围着火塘烤火,我们金麦几个年长的社员对那几位“长满哥”说  :“你们长沙知青刚来这里还不懂,其实我们金麦、木山是一家人,铺口那边的人喊我们做‘隔坡佬’,说我们讲的话是酸话,瞧我们不来。”
    “我们金麦、木山的人出门在外还蛮齐心的,铺口那边的人想欺负我们还做不到。”
    “那位福友是你们木山的女婿咧,他讲的婆娘就是你们覃家湾的。”
    几个长满哥听我们金麦人这么一说,好象明白了。他们哈哈一笑:“早晓得他福友是杂各霸蛮的,我们斗他搞沙。”
    哈哈哈!社员们一听都笑起来。笑声就象化解冲突的灭火器一样,大家一笑和亲了。长满哥们拿出长沙带来的香烟开给金麦的社员抽,大家互相扯起谈来。俗话说,饭是用火煮熟的,人是扯谈扯熟的。大家在一扯起谈来,一下不就扯熟了。
    “这里的人哪个的力气最大喔?”金麦一位社员说。
    “比一下就晓得啦!”木山一位社员答。
    “我们比扳手腕子劲要啵?”
    “要得吗!看金麦、木山的人哪个的手劲最大。”
    于是,大家扳起手劲来。金麦的和木山的都扎起袖子比手碗劲。比来比去,没有哪个比得知青中张胖子赢。张胖子在金麦、木山扳手劲,呷通!不管哪个的手一插拢来,喊倒就倒,这一下我们知青都感到好荣幸!
    我们金麦也来了一批新知青,都是初中毕业的,年龄只有16、17岁,他们不像木山大队来的那些知青调皮。男知青对我们老知青好客气的,可几位女知青有点傲气,但她们特别规矩。别看她们长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可干起活来好卖力的,她们挖土、担土都是打着赤脚干。要晓得这是冬天啊,社员都没有一个打赤脚干的,看来,她们真的是一心一意来农村锻炼的。她们见到我们老知青从不理睬,好像看我们不来一样,当然,我们老知青也有自尊,也不会主动找她们讲话。
    一天下午收工,落起了麻麻细雨,泥泞的小路特别滑,五、六个打赤脚的女知青摔倒了三个,屁股上沾满了泥巴,逗起社员哈哈大笑。我见她们的脚都冻乌了,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各冷的天,你们硬要打赤脚做么子咯,会得病咧!”我说这句话实在是好心。可其中一位回我一句:“你替古人担忧喔!”那三位摔了跤的哈哈一笑。这一下搞得我好难堪,我不再做声了。
    夜晚,我们睡在楼上的民工被一阵咳嗽声闹醒,是从她们女知青睡的那间粮仓房里传出来的。我估计是那个打赤脚的女知青在咳,咳嗽声越来越激烈,还有不同音的咳声,把整个楼上的人都咳醒了。我忍不住念起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劝你们不要打赤脚,你们还说我替古人担忧,这一下好啦,咳嗽声把这一大股人都闹得睡不安宁了。”那边仓屋没有人答我腔,只听见她们呵呵的笑声。
    又下起大雪来了,一下就是几天不能出工,大家坐在火塘边扯谈,新知青都围着我坐,那几个女知青也坐过来了,几个咳嗽的都到医疗棚拿了药吃,其中一个还打青霉素针。几天的交流中她们也大方些了,她们叫我吕洞宾,要我这位多来了三年的知青讲讲我们这几年的生活经验。我也毫不保留,有什么说什么,我对着几个女知青说:“我们刚来时比你们还积极,腊月间挑牛粪下水田,冷得脚麻骨头里面痛,社员说我们好哈喔!我们说改造农村面貌就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冷一冷脚算什么!后来病得发烧咳嗽躺在床上想妈妈了,才晓得自己哈,才晓得后悔!”她们听后互相望了一下,没作声。几位男知青异口同声说:“谢谢告之,我们不学她们那哈样。”
    我继续说:“那时候有些知青大太阳天打赤膊挖土,社员劝他们把衣服穿上,会晒脱皮。他们却回答说,‘我们就是要晒脱这身资产阶级白皮,换上劳动人们美丽的黑皮!社员望着他们摇头,说城人里怎么这样古怪,这么哈!人不捡(剪)捡包衣。”我这么一说,他们都鼓起眼睛望着我,几个女知青互相嘀咕了几句,突然哈哈一笑,笑得抱成了一起,我晓得,她们是笑“捡包衣”那句话。
    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男知青问我“包衣”是什么东西,其实以前我听社员骂这句话时也搞不清包衣是什么东西,后来老社员耐烦告诉我,我才晓得包衣是刚生下的婴儿包着的胎盘,接生婆用剪刀剪掉婴儿肚子上的脐带包衣,把婴儿包好,把脐带包衣扔了,这就是正确的接生。如果哪位接生婆把脐带白衣包好,把婴儿扔了,那不是做出蠢到家的事吗。这句骂人话就是比喻做最愚蠢事的人!我这么一解释可把那几个女知青笑得眼泪都出来,男知青说我是学医的吧,我说我不是学医的,我只是多看了几遍《农村医用手册》。他们夸我是长沙市“超发了”的水老倌,我干脆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些妹子哪里各好笑咯,以后你们结婚生子都要看见包衣的!这下可好,整个楼上只听见我们的哈哈声。
    我还跟他们讲,我们刚到农村时一个小组的人很团结,做事齐心,又和睦。新来知青第一年是国家供应粮食,每月45斤米,折成稻谷65斤,要是干一年到年终还可以分工分粮,加拢来是完全够吃的。可我们大队的几个知青组组长显积极,搞什么节约吃粮活动,每餐限制4两米,我们男知青饭量大,劳动强度也大,每餐4两米的饭实在不够,加上油水少,肚子越饿越挖,脾气越来越大。有一次出工时饿得受不住了,我和章伢子回来见厨房煮熟了一锅饭,于是我抓一坨,他抓一块,几家伙把那一锅饭吃了。怕女知青晓得后怪罪,便用手指头在火塘灰里抓几下,然后在锅盖上做出几个狗爪印,再在地上撒几抓饭,伪装狗偷的饭,女知青回来后竟还相信是狗偷的饭。
    我话还没有讲完,他们就连声骂起来,两条好大的狗啊!骂完又哈哈大笑。但是,他们记住了我的话,决不会搞什么节约用粮活动,他们也谢谢我提醒。我嘱咐他们,修完公路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种好菜地,养好猪和鸡鸭。菜种好了,三餐吃饭不愁菜;猪喂好了,杀头猪吃又有油;鸡鸭养得好,随时可以改善生活……我讲条条是道,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拍起巴掌来,谢谢我传授经验。
    一天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晏生哥,快来扯下我,我起不来咯。”
    我一听是我们队上的小社员罗仕态的声音,他是同我一道来修公路的 。我连忙披上衣服走到楼梯旁一看,只听见楼下茅厕边有哭声。我喊了一声:“仕态,是你喊我么?你何解咯?”
    “ 快来扯我一下喔,我绊一跤爬不起来咯……”
    我走下楼把他扶起来说:“你头上滚烫的,你在发烧喔!”我摸着他的头。
    “是的,我脑壳晕,老要屙屎,一身起了好多坨,我快要死咯!”他说着又哭起来。
    睡在楼下的罗仕财听到哭声也赶了过来,我俩把他扶到火塘上,我叫罗仕财把他的被子拿来,让他躺在火塘边,我到指挥部喊医生来。这些天公路上有人得了“脑膜炎”病,我看他那样子有点像。我心里紧张起来,下这么大的雪,又是半晚上,离指挥部有四里路。对!我应该叫大队负责人,安排民兵将他抬到指挥部的卫生所去,现在我们大队负责的就是福友。
    我到福友床边喊了他十几声,还喊不醒,睡在整个楼上的人都被我的喊声闹醒了。我气极了,扯开他的被子,在他那肥椭椭的屁股上踩了一脚。他一坐就起来了,两眼傻乎乎地盯着我:“你撮鬼啊是!你撮鬼逮起啊是!”
    我也毫不放让,用手点筒照着他那傻乎乎的眼睛:“你撮鬼咧!各样喊都喊不醒,装八眯子喔!”
    “我睡得上好的,你踩我做甚么?”
    “贫下中农子弟得了脑膜炎,要安排人送他到医院,要人去喊医生。”
    “关我甚么事哦”,他说着揉了揉眼睛。
    我望着他那样子好气又好笑:“你是我们大队的负责人哒,我不找你找哪个咯。要归你安排人嘛!”我这么一说他可能清醒了一点。
    他把手一指:“我安排……安排富农罗仕向去喊医生。”说完一头倒下,把被子一蒙,又呼呼地打起鼾来。
    我心想,罗仕向快五十岁的人了,这墨黑的天他又怎么喊得医生来咧?何况他还是个富农份子。睡在旁边的人说福友瞌睡最大,再喊他也没用,不如喊木山大队的“吴麻子”,他是管我们金麦、木山两个大队的负责人。讲得有理,我连忙跑到另一个楼上叫醒了吴麻子。吴麻子相貌虽然长得丑陋,人还是好讲话,他听说有人得了脑膜炎连忙起了床,叫上民兵排长杨通茂。
    我先回到火塘屋要罗仕财看好罗仕态,我去喊医生了。罗仕态抓住我的手:“你快点喊医生来,我难受得很咯……”
     我安慰他:“你莫急,忍一下,很快就会喊医生来的。”我说完拔腿就跑。
     我们三人连滚带爬翻下山路,来到新修的公路上。风刮得呜呜叫,雪打在脸上发麻。我们三人并排跑着,两公里路一口气跑到。我锤开指挥部的门讲明来意,我讲得吓人,病人身上有出血点,又发烧又呕吐,肯定是脑膜炎。他们听后立即安排姓储的女医生同吴麻子先去看病人。我要杨通茂陪着催他们,打电话给县医院来救护车接病人,这是储医生说的,脑膜炎病人她只能暂时控制一下。
    电话打了十几次还打不通,他们说救护车来的话也要等天亮才能出门,因为天下雪路不好走。我见他们电话也打烦了,再说,我还是不放心罗仕态,我得先赶回去看看。我临走时要求他们天亮一定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人民关天!
    一路上杨通茂说是你这长沙知青来喊医生,要是他们本地人根本喊不动他们。他还说我讲得好吓人,好逼人。我说脑膜炎病传染快,搞不好就要死人,不能耽误时间。当我们回到屋时,储医生冲着我说:“不是脑膜炎咧,是急性肠炎。你讲得吓死巴人,好象自己是个医生一样。”
    我一听说不是脑膜炎心就落了下来,储医生说天亮不要打电话了。我心想:万一指挥的人打电话把救护车喊来了,这脑膜炎是我口里讲出来的。
    我想到这里,还是去指挥部讲一声为好,趁天还没有亮;储医生也赞成。于是,我便叫上罗仕财做伴又往指挥走,当我们回来时天快亮了,罗仕态打针吃药后慢慢地好转了。
    几天后他的病全好了,他的几个哥都来修公路了,听说我半夜去叫医生为他弟弟治好了病,很感激我。他们讲得好,说我来农村几年了,他们把我当亲兄弟一样。的确也是,我也把他们当自家人一样,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为这事我被评为“学毛主席著作积极份子”,还奖了一本毛主席语录。这也是来农村三年第一次得这样的荣誉,我拿着奖品,大家拍手时我的脸都红了,好不自在啊!
    修公路一个多月了,身上仅有的一块钱也用光,一身脏得不象样子,我想起那三个妹子在家里怪可怜的,天气这么冷,柴一定烧完了,我得回去一趟。一来洗个澡换换衣服;二来帮她们砍几捆柴,要晓得,天冷没有柴烧是最难过的。
    公路离寨古冲有80里路,一般人回去,先走到县城吃顿饭再赶路。我身无分文了,怎么办?有几位外队青年社员帮我出主意,说县城蚂蝗桥边的那家饮食店要柴,一路上有的是柴棍捡,随便捡捆柴就能卖上几角钱。听他这一说蛮有道理,要得,就试试看。
    大清早我踏上回去的路程,走到离县城还有七、八里的公路边,我就开始边走边捡柴,走了一段路,捡得一小捆,仔细打量一下不太象样。正好路边砍倒了一棵枞树,我连忙爬上去,选着直的粗的树枝捆了起来,我用水果刀帮忙,总算凑齐了一捆柴。我扛在肩上大步大步地往县城走去,几年来我锻练了一身好肩膀劲,扛几十斤重的东西走几里路不用歇气。照他们说的,我直往蚂蝗桥饮食店走。
    我来到到店门边放下柴,对着正在煮甜酒粑粑的老奶奶说:“老人家,你们要柴吗?”老奶奶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那柴,没有回答。
    “你们店里是不是收柴火?随便算几角钱。”我手指着柴又说一句。
    老奶奶上下打量着我:“你这算什么柴,难看死了,你看看我们那些柴好漂亮。”
    的确,靠放在灶边的那几捆柴漂漂亮亮,匀匀称称,再看看自已这捆柴,对比起来太难看了。
    随便算个钱吧,对对对,就换一碗甜酒粑粑也行。”我边说着边指着大锅里煮得翻滚的甜酒粑粑,我肚子实在饿了。
    老奶奶笑了笑说:“你是干么各的哟?”
    “我是知识青年,在寨牙修公路的。”
    “知识青年,长沙的?”她惊讶地问。
    我点了点头,怪不好意思的。
    老奶奶对着正在售卖的大婶说:“这有个长沙知识青年,要用柴换碗甜粑,换还是不换?”她这么一说,堂里的顾客一下都望着我,我那一下真的难为情。我耳根一热,我晓得我爱发烧的脸肯定又红了。
    大婶走到我的面前看了看,又望了望我那捆柴,对老奶奶说:“换给他,蛮造孽的。”
    我终于换了一大碗甜酒煮粑粑,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口气将那碗吃得精光。老奶奶望着我笑了笑,又给我添了一瓢,是同情,是怜悯,是施舍,还是可怜?我望望周围的人,我比他们都不如,我简直就是一个“叫化子”。我真的是“大有作为”啊!想到这里,我那不争气眼泪鼻涕一滚而下。
    后来我回到公路上将此事与那几个社员一讲。“喂……你当真这么做了?我们是骗你的,逗你玩的。”他们说完哈哈地笑了起来。原来他们是逗我玩的,我可当真了,出了个大丑。
    不久,得知章伢子转点了,张妹子与工人结婚,刘妹子嫁到了长沙附近的苏家圫,李妹子也转点了,黄妹子也随一家人到长沙附近落户,我们知青组生活到此结束了。
   留下这位翘妹子,原来是黄妹子喊来做伴的,没想到黄妹子走后,她跟我做起伴来了,我俩在新木屋里一伴就是10年,伴出了3个孩子。一直伴到现在,有50年了!
   下乡50年后,我两口子回金麦表演节目唱山歌:


  相伴50年后,我两口子在玫瑰园里留影:

                        


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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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08:42:48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兄在农村的13年遭遇,就是一部知青的血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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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09:44:21 | 显示全部楼层
   1968年12月,“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后,标志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已发展为一场席卷中国大地的大运动。其时,上山下乡“一片红”成了“文革”的一个“战略部署”,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作为运动推向极端,从而改变了一个时代和这代人的命运。故如今这段知青岁月,总令人难忘!如晏生一样笔耕不止, 记下蹉跎岁月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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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12:5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哥在乡下干了十三年,我也在江永农场干了十三年,那难忘的十三年是我们永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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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13:18:0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店里是不是收柴火?随便算几角钱。”我手指着柴又说一句。
老奶奶上下打量着我:“你这算什么柴,难看死了,你看看我们那些柴好漂亮。”
的确,靠放在灶边的那几捆柴漂漂亮亮,匀匀称称,再看看自已这捆柴,对比起来太难看了。
随便算个钱吧,对对对,就换一碗甜酒粑粑也行。”我边说着边指着大锅里煮得翻滚的甜酒粑粑,我肚子实在饿了。
老奶奶笑了笑说:“你是干么各的哟?”
“我是知识青年,在寨牙修公路的。”
“知识青年,长沙的?”她惊讶地问。
我点了点头,怪不好意思的。
老奶奶对着正在售卖的大婶说:“这有个长沙知识青年,要用柴换碗甜粑,换还是不换?”她这么一说,堂里的顾客一下都望着我,我那一下真的难为情。我耳根一热,我晓得我爱发烧的脸肯定又红了。
大婶走到我的面前看了看,又望了望我那捆柴,对老奶奶说:“换给他,蛮造孽的。”
我终于换了一大碗甜酒煮粑粑,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口气将那碗吃得精光。老奶奶望着我笑了笑,又给我添了一瓢,是同情,是怜悯,是施舍,还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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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落,看了让人心酸,造孽哟!那年月,贫穷落后的中国,政治运动一个接一个,经济停滞不前,财匮力尽,民不聊生。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向前看,在有限的时光里,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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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7 21: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5-27 08:42
晏生兄在农村的13年遭遇,就是一部知青的血泪史!

   谢谢大方的首席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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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21:44:37 | 显示全部楼层
修路修出了这许多有味的故事,真实、可信、风趣、幽默,读起来有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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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7 22:5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27 13:18
“你们店里是不是收柴火?随便算几角钱。”我手指着柴又说一句。 老奶奶上下打量着我:“你这算什么柴,难 ...

回看那段历史、我们的学习权、居住权、工作权、爱情权等等,许多做人的基本权利都遭到空前野蛮践踏。我们有过太多的无谓劳动,都被政治利用,都被用来为政治服务,遭灾的都是平民百姓。浴火重生的这一代人、我们曾付出人生极大代价,也交足了生活艰难的学费。暮年中我们迎来晚霞余辉、知青不老、我们问心无愧、知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知青精神永存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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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8 05:54:3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5-27 09:44
1968年12月,“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后,标志着知识青年 ...

   回李耕:蹉跎岁月的点点滴滴我刻骨铭心,有好多事是不堪回首的,也是含泪写成的。谢谢你理解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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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8 11: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5-27 12:59
晏生哥在乡下干了十三年,我也在江永农场干了十三年,那难忘的十三年是我们永久的记忆。

   回枫林树:我们都在乡里干了13年,我们一生最美好青春都在乡里度过!只有那13年过得漫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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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8 15:2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27 13:18
“你们店里是不是收柴火?随便算几角钱。”我手指着柴又说一句。 老奶奶上下打量着我:“你这算什么柴,难 ...

   回人静版主:这就是50年前我用捡来的柴火,换甜酒粑粑吃的蚂蝗桥饮食店位置,2010年我们回靖县,我带着孙女采薇照了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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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9 07:25:14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5-27 21:44
修路修出了这许多有味的故事,真实、可信、风趣、幽默,读起来有共鸣……

   回隐士安:在农村修公路、修水库都是大集体劳动场地,人多复杂,总有好多风趣幽默的故事发生,但有发上口角、斗殴、和工伤事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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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9 17:36:12 | 显示全部楼层
了空道人 发表于 2018-5-27 22:50
回看那段历史、我们的学习权、居住权、工作权、爱情权等等,许多做人的基本权利都遭到空前野蛮践踏。我们 ...

    了空道人讲得在理,我想起了《我们这一辈》那首歌:

我们这一辈
和共和国同年岁
有父母老小
有兄弟姐妹
我们这一辈
和共和国同年岁
上山练过腿
下乡练过背
我们这一辈
学会了忍耐
理解了后悔
酸甜苦辣酿的酒
不知喝了多少杯嘿哟
我们这一辈
和共和国同年岁
熬尽了苦心
交足了学费
我们这一辈
真正的尝到了
做人的滋味
真正的尝到了
做人的滋味
人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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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30 19:36:31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18-5-27 13:18
这一段落,看了让人心酸,造孽哟!那年月,贫穷落后的中国,政治运动一个接一个,经济停滞不前,财匮力尽,民不聊生。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向前看,在有限的时光里,好好活着!

    回人静版主:用柴换甜酒粑粑吃是我一生中做的一件最丢佝事,真的不堪回首!我们2010年回靖县参加“知青园建园十庆典“活动,我站在在当年用柴火换甜酒粑粑吃的蚂蟥桥饮食店位置,石马帮我怕了几张照片发在靖县栏目,有好多网友跟帖,其中本地知青芝麻开排跟帖证实这一件事。  这是石马发的照片:
     晏生君!照片换故事
试发这几张照片,要求换回PP中主人翁伤感的故事。
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地方:







    这是靖县本地知青芝麻开拍排的跟帖:
   晏生哥:看了石马君文章的标题,和你站在马王桥上的照片,旧地重游,故土寻梦,若有所思,怀念恩人。不看你跟帖的内容,我也大概知道你要说的故事。
  因为我听陈姨说过一个长沙知青用毛柴换甜酒粑的故事。
     老奶奶的前夫姓陈,(己故)后夫姓梁,人们习惯称她为陈姨。她前后两夫共有两个女儿,竟相响应毛主席号召,分别下放到新厂,坳上公社。剩下两个老人在城里相依为命。她为人善良,乐于助人,在同行中很有威信。她说:“去年冬天,一个长沙下放来的知青,扛了一大捆生柴从乡下来到店里,长得光光生生、高高大大的,肚子锇了想换甜酒粑粑吃,有人不同意,说要粮票才能卖,想起自己的一双女儿也是知青,很是同情,说服同行,才同意以柴换甜酒粑。还说看他遭孽没吃饱,又给他多加了一瓢”。这在当时算是灵活处理,难能可贵了!那位好心的老奶奶已于1998年过世,享年86岁。我参加了葬礼。老奶奶的小女是我的朋友,和我一同下放新厂公社覃团村。我是1970年在陈姨家做客时听她说的。自从看了《修312公路》一文,我明白了当年用柴换甜酒粑的人是你!本想你到靖州后主动告诉你,谁知庆典一忙乎就忘了。
    当年的马王桥熟食店,就在你站的身后石拦外边。是栋木屋吊脚楼,隔壁是百货商店。

     读完这篇跟帖我很感动!没想到当年那位善良的奶奶还记得这件事。我当时在想,只可惜她人不在了,不然的话我硬要去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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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0 20:3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游客晏生 发表于 2018-5-30 19:36
回人静版主:用柴换甜酒粑粑吃是我一生中做的一件最丢佝事,真的不堪回首!我们2010年回靖县参加“知 ...

这后面的故事更加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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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31 10:26:08 | 显示全部楼层
向方 发表于 2018-5-30 20:33
这后面的故事更加感人!

     这后面的故事更加感人!

   回向方:谢谢你的理解和赞誉!我写修312公路的最终目的,就是把用捡来的柴火兑换甜酒粑粑呷的故事道出来。下放在靖县的知青也许只有我这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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