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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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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放生

             (旧作“一窝野鸭”改编)

    1975年,我大儿子5岁,二儿子3岁,三儿子2岁。三个儿子站在一起真的像楼梯屯子一样。那年我已经当民办教师了,妻子翘妹子当上了赤脚医生。虽然没有出农业工那么累,但家中喂有两头猪,几十只鸡鸭,加上这3个孩子,我们整天还是够忙的。
    好得大儿子可以带两个弟弟玩,我们至少不要背着人干活了。那年夏天的一个星期天,正好是赶场的日子。我拎上竹篓,篓子里面放了几十个鸡蛋,准备去赶场。出门时,看见3个儿子坐在港边上的一根木筒上,看妈妈洗衣服。他们排排坐着,嘴里不停地在唱:“排排坐,吃个个;个个香,吃腌姜;腌姜辣,吃枇杷……”大儿子突然偏过头来看见了我:“爸爸,你到哪里去哟?”
    我笑了笑说:“爸爸赶场去!”
    “我也要去,等等我”,说着朝我跑来。
    二儿子也跟在后面,三儿子一见也几摆几摆地跟在后面。翘妹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打衣棒,把两只长辫子一甩,追过来。她把三个儿子搂在怀里:“崽崽们听话,爸爸去赶场,要走好远好远,你们走不动。”
    我摸了摸大儿子的头:“你带好弟弟,我赶场回来买一大包糖给你们吃好吗?”
    大儿子最听话,连忙“好、好、好”地点头答应。
    二儿子听说买糖回,连忙做个手势:“要买这么大一包饼子糖”,他那胖呼呼的脸上现出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三儿子也怪懂事地张着嘴:“买糖,买糖。”我望着这三个儿子真可爱,我走了好远他们还在招手:“爸爸快回,爸爸买糖回。”我回头向他们招手,翘妹子还把他们搂在怀里。
    我大步大步地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想起了1973年我们带着儿子回城,有位熟人见到我大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知青的儿子问爸爸要买糖吃,爸爸回答儿子:要等爷爷寄钱来才能买糖吃。
    我听了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话讲得好挖苦,难道知青做父亲后连糖都买不起吗?这话不绝对准确。俗话说“有山靠山,无山一肩担。”我和翘妹子就是一肩担,我们用送“派购猪”的钱给儿子买糖吃,做衣服;我们捉几只鸡,拿几十个蛋提到场上卖了,不就可以买糖给儿子吃吗!这些年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我们的儿子穿作就不像农村的孩子那样土气。翘妹子用手工给儿子做衣裤、做鞋子、帽子,还给儿子做流行的兜兜,上面用丝线绣着字“在广阔天地里前进”,社员看着都羡慕!
    我自学木工后,做家具、做圆木提桶、脚盆、庞桶、自己砍犁弯装犁,连风车都自己做。社员无不佩服我们。我们自己就是少吃点,少用点,都要省给儿子。当年知青做父母后有这样一句共同话:我们自己就是再亏,也不能亏自己的儿女!我们做了父母的知青不比农民做父母的差!
    我到场上把鸡蛋卖了,把要办的事都办完,最后买了一大包饼干,放进了竹篓里。我得迅速赶回去,难得一个星期天休息,还要回去砍柴、割猪草。我大步大步地走着,我走到“冲巴”口,往右边一拐走近路。
    我走到叫“梦得”田冲里,这里虽然路不好走,但要近两里路。我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边一阵鸭崽叫声,我走上前一看,就在小路的田边,一只野鸭猛地飞起来,留下3只鸭崽在‘噶噶噶’地叫。
    我弯下身,双手把3只鸭崽全部抱在手中,好可爱的野鸭崽,毛棕黄色的,3张小嘴张开着,舌子是黄色的,叫出的声音尖脆脆的,好有味。
    我听说过,野鸭子的毛可以用来做烫伤药,野鸭的肉特别美,要是把这3只野鸭崽养大,一家人还能美美地吃上几顿,野鸭毛还能做药。我想着想着,把3只野鸭崽抱得更紧,生怕他们掉下。我想今天赶场回抄近路抄得好,得了这一窝小野鸭,回去让儿子们喂着玩也好。
    突然,我头上啪啪地响。那只野鸭婆围在我头上转,只隔几尺远,我看得清楚。一只好漂亮的野鸭。我把左手贴在胸前,让3只鸭崽靠在我的身上,慢慢地伸出右手,我作好了准备,只要它再飞下一点,我顺手可以抓着它。抓住了鸭婆那就更好了,今晚有美味吃。
    我慢慢地走着,鸭婆还在我头上转,就是不敢靠近我,小鸭崽叫得更凶,野鸭婆还是围在我头上转来转去,发出了呀呀的叫声,叫得好凄凉。它那张口张得大大的,两只翅膀不停地拍,它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惨,听起来森人。
    我把肩膀一移,让肩上挎的竹篓移在前面,打算把鸭崽放进竹篓里,然后再捡一根柴棍,万一它再靠近些,我用柴棍一顿乱打,总要把它打下来,不打下来也要把它吓跑。
    我将鸭崽慢慢移到竹篓边,准备装进竹篓。忽见竹篓里的那包饼干。哎呀,莫弄脏了,儿子还等着要吃。我一想到儿子向我招手的样子,尤其是满崽张着嘴喊:“吃糖,吃糖”,我心里就觉得好幸福。再看看这3只张着嘴巴的小鸭子,我心里突然一软。这3只小鸭子不可爱了,好可怜的,它们望着头上的鸭妈妈叫,它们是要妈妈来救它,但妈妈又不敢靠近它们。
    手上鸭崽朝着妈妈叫,我头上的鸭妈妈干着急,又不敢靠近我,那目光充满这央求和悲哀,它也是母亲,它爱它的孩子,它想夺回它的孩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它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它好可怜!
    这时,我猛然想起母亲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世上有好多比你弱的人和物,你帮不了他们,但你千万不要去欺负他们。”
    眼下,这就是比我弱的物,我不能欺负弱者,我不要了,放了它们吧!我主意一定,弯下腰来,想放到田里让它带走,但一想是宽路,万一后面有人赶来,不照样可以捉吗。我回头一望,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的有几个社员从后面来了,不过,还隔几十米远。头上鸭婆子叫得更惨,翅膀拍得更密。我望着它那双夺目的眼睛,它几乎要落在我的头上了。
    我望望左边,正好是条小溪,溪边的树草好深。我连忙跳下小溪,鸭婆子几乎跟我一路飞下,我将鸭崽放进了小溪边,小鸭一下围成一个小圈。鸭婆子一扑拢来,将3只小鸭子搂在翅膀下,小鸭子紧紧地靠在一起,溪水在慢慢地流,鸭婆子抱着崽往溪边上靠,靠在草丛的弯角里,鸭婆子时而用嘴点点溪水,时而用翅膀拍拍鸭崽,好一幅温暖的画面,我心里突然觉得好舒服。
    小溪里尽是大块大块的岩石,我只要随便捡起一块石头,朝它们打去,凭我小时候玩弹球的本领,这几尺远的距离绝对砸得正。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不忍心这么做,我不想伤害它们几娘崽,我觉得它们好可怜。
    鸭崽不叫了,鸭婆子也不叫了,只是缩在一起望着我。它们是在感激我?嘿嘿,是在向我求饶。这时,我猛然想起离开家时,翘妹子把三个儿子搂在一起时的那情景,这四娘崽是我的命根子,谁要欺负他们,我会不顾一切同他拼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得赶快上去,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里有一窝野鸭。我刚翻上小溪,三个社员走了过来:“小陈,到溪里做什么?捉鱼吗?”
    我回答:“脚踩了牛粪,洗一洗。”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我跟在他们后面走,我不时地回头望望小溪里,野鸭崽你们安全了。你们几娘崽不用再怕,没人会知道你们,放心吧!这时我觉得一身好轻松,心情特别舒畅。快点回家,我那三个可爱的儿子还在家等爸爸的糖吃。想到这里,我快步如飞!

评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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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晏生兄一副菩萨心肠,好人有好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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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世界上爱心是崇高的,你放生的故事非常感人,好人有好报,敬佩你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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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写自己怎么爱自己三个可爱的儿子,再写自己抓了三只小野鸭之后,母鸭的焦急哀鸣。自己联想到对儿子的爱,动了恻隐之心,将小鸭还给了它们的母亲。文章写得很好,看了很受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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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用对比的方法,详尽的描写了放生整过程,充分体现了世上有生命的动物中父母爱是最直接、最真挚、最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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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动物也有护犊之情呀,放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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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心终将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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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窝野鸭,9年前这篇文感动好多人.重发,又进一步被游客晏生善良的菩萨心肠感动,以鸭喻人,从三只小野鸭崽联想到竹兜里的一包饼干等三个崽来吃,野禽何尝不是如此,于是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放生!
   好文,生动感人,为活菩萨晏生兄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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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时,我猛然想起母亲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世上有好多比你弱的人和物,你帮不了他们,但你千万不要去欺负他们。”
   


    母亲的教导记一辈子。
  恻隐怜悯之心,人皆有之。放生了小鸭,心里面是多么坦然欣慰。放生了小鸭,才有今日这篇生动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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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6-13 11:29
晏生兄一副菩萨心肠,好人有好报啊!

   谢谢大方兄弟的首席跟帖和赞美!我当时把野鸭崽放了,也许是自己做了父亲后心地善良了,特别爱自己的儿子,见到野鸭崽就联想到自己儿子。这应该是“爱屋及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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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将鸭崽放进了小溪边,小鸭一下围成一个小圈。鸭婆子一扑拢来,将3只小鸭子搂在翅膀下,小鸭子紧紧地靠在一起,溪水在慢慢地流,鸭婆子抱着崽往溪边上靠,靠在草丛的弯角里,鸭婆子时而用嘴点点溪水,时而用翅膀拍拍鸭崽,好一幅温暖的画面,我心里突然觉得好舒服。
9年前这篇文感动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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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6-13 13:04
世界上爱心是崇高的,你放生的故事非常感人,好人有好报,敬佩你所做的!

   回枫树林:我当时被野鸭母爱救子而感动;被鸭崽崽一声声哭泣而同情,就有了放生这一举。我做后心里很舒坦,这就是一个人具有的良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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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随云转 发表于 2018-6-13 18:58
先写自己怎么爱自己三个可爱的儿子,再写自己抓了三只小野鸭之后,母鸭的焦急哀鸣。自己联想到对儿子的爱, ...

    谢谢风随云转的点评,这篇旧作“一窝野鸭”写于9年前,是自己也觉得比较满意的文章。后来《中国知青纪念文集——我们这一辈》在湖知网征稿,我投稿后被采用了。看到这篇文章和张抗抗的《野味》梁晓声的《永久的悔》等著名作家的文章发表在一起,心里感到好荣幸的,也给我很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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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游客晏生 发表于 2018-6-15 06:24
谢谢风随云转的点评,这篇旧作“一窝野鸭”写于9年前,是自己也觉得比较满意的文章。后来《中国知青 ...

一篇声情并茂、感人至深的仁爱之心的好文!积德之人、必有好报!值得学习和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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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心的晏生兄!艰苦的时候容易自私,为了自己的家人不顾一切,你却能将心比心!一直就喜欢读你的文章,不仅生动、接地气,画面感还特别强,没有生活体验是写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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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6-13 20:40
用对比的方法,详尽的描写了放生整过程,充分体现了世上有生命的动物中父母爱是最直接、最真挚、最普通……

    谢谢隐士安版主的赞誉!你说得对,人与动物都是一样,父母痛爱自己骨肉都是一样直接、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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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前几天下午我走到了广济桥那个“步步高”超市门口准备进去买点水果送到福利院老母亲处,突然觉得有点异常,定睛一看,一些人正驻足看着一个弯腰的女孩子,这时我又听到几只鸟急促的叫声并扑向那弯着腰的女孩,再仔细一看,那女孩正在想捧起地上的一只雏鸟,因为怕伤到雏鸟她不敢使力而雏鸟一等她靠近就挣扎着跳开,它的爸爸 妈妈急得飞上飞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围观的人群也七嘴八舌为它们着急。后来一个大伯上前握住了小雏鸟将它放在靠墙的树下人群才散开,怕打扰了这个家庭的团聚。人和动物和谐相处的意识看来越来越被人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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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6-13 21:09
动物也有护犊之情呀,放生好!

    回李耕:人与动物都是一样,都有舔犊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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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骥 发表于 2018-6-13 22:16
好心终将有好报……

   谢谢老骥兄的祝福!人只要做了善事心里就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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