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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心中的枉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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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4 15:25: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

心中的
   弯弯曲曲的枉水河从远处的九龙山下来,它经黄土店再流进我们公社、流进我们生产队,然后它又一路吟唱流入沅江。
    枉水河虽小,却是条圣河,善卷曾在此游历,屈原曾到此高歌:“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缓缓流淌的枉水河,经年不息,从远古流到现在,它滋润着两岸十里八村的乡亲。
    我下放的生产队被枉水河劈成东西两边。
    河的东边有一大块平地,东边地势低,枉水河一涨水便会被淹没,但涨水的年份不多,一般淹不到它,乡亲们便涉水过河在上面种上棉花油菜等,有收成更好,要是被淹也不要紧,乡亲们管这种田或地叫“甩亩”。
    我们队的主要稻田都在河的西边,西边地势高,水一般淹不着。
    六十年代农村的劳作方式依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天的劳作是从担水开始的,每天的清晨我会挑着水桶来到枉水河边,河边有大石头垒砌的码头,立在码头上看枉水,晨雾中枉水河在静流,河水清澈见底,五颜六色的鹅卵石躺在河底,有小鱼在其间游动。河面上一团团的雾气漂浮,时有一只只白鹭在雾气中穿行,好有灵性的枉水!宁静中让我想起远古的圣贤、让我对枉水河心生敬畏。
    我们生产队都是水田,每一块田周围都要用或宽或窄的田埂围着,这样好储水,雨水少,乡亲们会将枉水河的水用水车抽进田里,雨水多了就开个口让它流出一些,让水稻在适宜的水田中生长。
    铲田埂是个不轻松的活,记得我下放第一天的农活就是铲田埂,主要是铲除杂草但不能破坏田埂,看到有泥鳅或鳝鱼钻的洞还要用泥糊上拍紧,双腿站在水田里,最让人恼火的是水蚂蟥,那生物很厉害,一旦它盯在你的腿上是扯不掉的,它会拼命地吸你的血,你只有往它身边周围拍才能拍掉。
    我们的生产队长姓刘,中等身材,慈眉善目,一看就让人觉得很好接触,可能是他脸上有点雀斑,全队的人都喊他“麻爷”,我记得他时常带着我干农活,我俩常常在一起交谈,以前“麻爷”时常进城,就是没在城里玩过,更谈不上下馆子吃过一碗粉或面,他说他进城总是匆匆地去,匆匆地回,我问他:
   “去干什么?”
   “去偷。”
   “偷什么?”
   “偷粪。”
    那时由于没有化肥,他们时常半夜进城,去城里的公共厕所偷粪,一担粪他们用接力赛的方式,城外河边有社员准备好船候着,然后几十里水路经沅水入枉水划进我们生产队。这种事情很危险,主要是那年月每个城市都有肥料局,全市的大小粪便是由肥料局控制的,若抓到后教训一顿倒罢,就怕没收所有工具,所以他们的船也只能在东门城外的沅水边候着。
   “麻爷”很爱讲故事,社员们选他当队长是不是认为他口才好?不得而知。但我是不爱听“麻爷”讲故事的,原因是他常常将刘备与宋江的事情错位,他会坚持说是刘备怒杀阎婆惜。
   “麻爷”干农活很在行,生产队里泡种谷是很重要的农活,这都是由“麻爷”来完成的,我那个时候出工除了跟着“麻爷”干,也想学学技术,我曾跟他说,明年你告诉我泡种谷吧,“麻爷”说:“你学不会的。”我问:“为啥?”他说:“泡种谷夜里要起来很多次,要检查温度,温度高了,要浇冷水,温度低了要烧热水浇,你晚上能不睡觉?”最后他还开玩笑地说:“泡种谷是结婚了有娃的男人干的活,下了种的男人才能泡出好种谷,你啊,等着吧。”
    那个时候有一种改革叫合队,即几个小队合在一起,也有几个大队合在一起的情况,我们生产队也和另一个生产队合队了,“麻爷”便成了副生产队长,新的生产队长姓黄外号叫“岩滚”,“岩滚”身材高大,很少见他说笑,显得很严肃,尤其在我们知青面前总是板着一张铁青的脸。
    记得当时正值九大召开,生产队的团小组长罗成接到上级通知要在队里显目的地段书写标语宣传,罗成便喊我帮他一起写标语,说是按出工一样记公分,其实罗成是仗着自己是团小组长,加上写标语是知青的强项,没有和生产队长商量就喊了我,那一天我很开心,没有了沉重的体力活,两人说说笑笑,加上知青们都受过“那场运动”的操练,写标语贴标语对于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中午收工时我在小路上看见“岩滚”队长,便主动地打招呼喊他一声,他没理我,我猜他一定是不满我今天没干农活,果然晚上“岩滚”队长将罗成和我喊住,当着我的面,对罗成说知青是来接受再教育的,是来改造的,应该多安排干农活,不能安排别的事,今天算了,但工分减半。我当时的心情非常地沮丧,唉!知青怎么了?再教育和改造是一样吗?莫非枉水河畔的来者都像屈子一样是流放之人?
    我在农村时,农村青年中数罗成与我相处的最好,我们年龄相仿,他也读过初中,虽然没毕业。罗成常说他是枉水河的儿子,整个夏天收工后他都会邀我到枉水河游泳,清凌凌的河水,河中间底下有软绵绵的丝草,随着水流摆动,人置身其中,一天的劳累瞬间消失。记得那年腊月,他看见河边有一条大鱼在靠近岸边游动,他急跑回家,拿起他的鱼罩,也怪,那条鱼还在那儿慢慢地游动,罗成举着鱼罩跃入水中,硬是罩住一条四斤多的大鱼。那个时候我就想,枉水河啊你真好,要过年了,你给你的子民送鱼了。
    记得我接到招工通知时,罗成脸上流露出茫然的神情,为我高兴但他又是那样的不舍,第二天我一整天都没见到他。后来得知那天清早他悄悄地提一篮子鸡蛋跑到离公社很远的斗姆湖区上卖掉,为的是不让其他人知道,然后他在镇上给我买了个非常漂亮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并工工整整地在扉页上写着: 兄去工厂建国防,我在农村建粮仓,兄在工厂多努力,来日相聚有勋章。
    我离开生产队后罗成一直在努力着,我们常常通信联系,他后来也当上了队长再后来当了村支书,在他给我的信里,他向我表白过要改天换地的雄心壮志,要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的殷切愿望,但他壮志未酬,前些年他因癌症去世。唉!枉水河的儿子,故乡的一代英烈!
    如今流淌了几千年的枉水河还在缓缓地流进我们队里,它会一直流下去,对于我来说它会永远在我心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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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4 16:48:30 | 显示全部楼层
内容紧扣主题,虽没有跌宕起伏、惊险曲折,却也生动有趣,值得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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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4 18:56:2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羊朋友,你好!好久没在网上看见你了,今天看到你的文章特别高兴,马上就跟你的帖了。故乡的枉水河让你忘却了疲劳和不快,让你结识了好朋友罗成,你们的友谊一直延伸到回城之后。
    上山下乡,一代人的成长句读,是我们共同的生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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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4 21:12:14 | 显示全部楼层
难忘的枉水河、难忘的朋友、难忘的第二故乡、难忘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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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5 07:03:08 | 显示全部楼层
      流淌了几千年的枉水河啊!请记住关爱知青的罗成等纯朴的乡民!

            欣赏了!建议楼主发文字体不小于5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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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5 20: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8-6-24 16:48
内容紧扣主题,虽没有跌宕起伏、惊险曲折,却也生动有趣,值得回味。

    是的。每一位知青的历史都是生动的,它毕竟是青春的印记,年华的付出。谢谢喻大方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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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5 20:52:12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8-6-24 18:56
四羊朋友,你好!好久没在网上看见你了,今天看到你的文章特别高兴,马上就跟你的帖了。故乡的枉水河让 ...

枫树林友你好!上山下乡是一代人成长的句读,转眼五十年过去了,记下我们经历的那些人那些事,还原我们的历史应该是我们这一代的责任。上网少,其实应该花些时间与精力来关心湖南知青网这个我们湖南知青的大家庭。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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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5 20:52:53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8-6-24 21:12
难忘的枉水河、难忘的朋友、难忘的第二故乡、难忘的岁月……

难忘枉水河,难忘枉水河边的乡亲,我把最好的年华留在那里。谢谢隐士安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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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5 20:54:02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18-6-25 07:03
流淌了几千年的枉水河啊!请记住关爱知青的罗成等纯朴的乡民!

            欣赏了!建议楼主发 ...

    谢谢李耕!那个年代枉水河的乡亲们总的来说对我们知青还是蛮好的,他们在自己都难保温饱的情况下大放地接纳了知青们。很多知青朋友至今还常常去看望乡亲们。
    谢谢你的书!它让我感动,更让我对你多一份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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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5 21:0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个知青有一条“枉水河”在心中流淌,每个知青都与队里同龄的青年都有一段难忘的友情。枉水河的故事平淡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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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5 21: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18-6-25 21:03
每个知青有一条“枉水河”在心中流淌,每个知青都与队里同龄的青年都有一段难忘的友情。枉水河的故事平 ...

    是啊!离开了乡亲们,离开了枉水河,但我们总把乡亲们挂在心头,总让枉水河在心里流淌。五十年了难以割舍。希望乡亲们安好,希望枉水流得更好。
    谢谢笨牛哥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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