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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50年】护 花 使 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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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9 22:39: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护 花 使 者
(上)
“汪汪汪!……汪汪汪!”
“毛佗!毛佗!砍脑壳的剁脑壳的,叫叫叫!叫你娘的头!”张嫂手里拿根吹火筒,一边挥舞着,一边骂耸着鬃毛的大黄狗。
  “妈呀,我怕!你到前头来!”身板瘦弱的女知青“佤头”一边往路内坎里退,一边拉扯着同伴。
她身后是个女知青排长,与五大三粗的身段不搭界的是她温润的性格,和软绵绵娇滴滴的声音。她们从离场部较远的水牛垭工区去场部背米。从大路上分岔到下坡百把米的栗子岗工区道口。
“莫进工区算了,”女排长用垂在胸前的绿方巾角擦着脖子上的汗水说,“我也怕狗!”不知是惊慌还是势子太重,脚下踩着的小石子一滚,来了一个屁股墩,这响动引起毛佗叫得更凶。
“汪汪汪!……汪汪汪!”
“再叫老子打死你!”张嫂撵着狗骂,被知青戏称“标点符号”的口水也喷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毛佗边叫边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张嫂撵不上,气得用手中的吹火筒向狗扔去,扬起的手顺势抹了一把额上洇出的汗。她因着急吹火筒拿倒了头,将灶肚的焦烟和白灰抹在了额眉间,就像京剧里的三花脸,眼睛一眨那灰还挂在睫毛上忽闪忽闪。
毛佗退得远了些,两知青看着张嫂的样子笑出了声,又有点怕狗,结果那笑声变调成了“哼哼哼……”,像哭又像笑。
她们喊了两声的同伴“葆葆”,正在工区厨房外用瓢瓜舀水洗手,仰着脖子“哎…哎…”地应着,只是声音沙哑,俩人没有听到,又怕狗,就折返到山垭上大路往场部去了。
十年浩劫期间,湖南沅陵一中初中二十五连、高中二十七连(文革时学校以部队建制编班)约一百二十名知青,集体下放到沅陵县齐眉界林场,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批知青在经过短暂的集训后,分别派往下面的几个工区,这事就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
“一年三百六十天,风刀霜剑严相逼……”馒头听见狗叫,忘了吟曲,隔着百多米的沟壑,和王胖子望见了这一幕。
可能是知青这个命运共同体的使然,各地的知青,特别是集体下放的,男知青潜意识中,都有一种主动保护女知青的冲动,似乎这是上帝委派的天职。
“这毛佗讨卵嫌,到时候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它!”馒头挥起砍抚育的长把刀,削断垂向路中的弯棘狠狠地说。
“我早就要响它的家伙了!”
响家伙是用东西揍的意思,这让馒头听了动起了脑筋。明目张胆地打那畜生是不行的,刚到工区的晚上,政治学习还表过态,“拜林场老职工为师,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为革命事业造林,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打伤了林场工人的狗,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何况未成年就被那个年代划有家庭原罪,到时候会打上破坏革命大团结的标签,岂不罪上加罪,“羊肉没得吃,惹得一身臊”。
这事发一下牢骚本就算过去了,谁知一个星期后的一次出工,女知青们说到“毛佗”,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又提起那天水牛垭两女知青路过工区的事,还说带了一瓶油渣子炒豆腐干也带回去了,大家虽都不答,但各自有些惋惜,知青们的惯例,是会分到一小匙的。“葆葆”见知青们都在,就有意提高嗓门忿忿地说:“你们(男知青)连条狗都对付不了,还好意思天天唱什么‘打虎上山’!”那睥睨的余光扫过一米七八的王胖子。
王胖子俩人相互一对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无奈。
收工回到工区时从厨房往屋后走要经过一个小仓库,几只蜜蜂冲浪式地一上一下跳着花源弧线舞。馒头开始琢磨起来,他先观察了一下仓库。
仓库是用来放玉米和花生种子的,由一米二左右长,五寸宽的仓板封着,仓板上面最两块板是固定不开的,下面的仓板只要把有铁绊儿的第一块取下,就可依次打开。不知何时一窝蜜蜂在固定的仓板的柱子上筑巢安了家,工区队长的堂客有肺结核,每年蜂蜜也就由她取用,算是照顾吧,工区也默认了,反正蜜蜂也是从外面飞来的。馒头后退一步,跳下用杉木条拦土筑起的台阶,绕过蜂窝,从前面一点跳上台阶往住处走,不时地回过头来看有没有讨厌的蜂子跟着自己。
王胖子也讨厌毛佗,但考虑到与职工关系,曾经想与它“和平共处”,试着讨好接近它,一是熟了可免遭误伤,二是在女知青被攻击时能喊得住这狗。可那毛佗从不买知青的帐,你扔东西给它吃,它不理,有时看得出很饿,但你不走,它就忍着,待你走远了,它才磨磨蹭蹭,走到边一口啖了,扭头就跑。有两次女知青为了混个脸熟,把浸了点油汤的锅巴丢到它脚边,毛佗只把耳朵一张一张,一动不动用怀疑的眼光望着人,尽管舌头暴露出它垂涎直滴,直待你转身,才会把东西叼走。都说狗通人性,张嫂两口都矮,又都姓张,男人绰号就叫“张矮子”。应了俗话“矮子婆娘儿又多,”四个孩子一个老人,再加两职工,六七张嘴,工区原只有不到十个工人,场部一下子分来二十个年轻人,种的菜由吃不完变为不够吃,工区天天吃的水盐菜还是知青办特批来的,再也没有多余的或要过季的菜留给她们家了,也难怪工区的职工都对知青感到亲热,包括张矮子,唯有张嫂对拥来的知青顺眼不起来,毕竟那小的还未断奶,毛佗那德性就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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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0 21:43: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往事、难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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