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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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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8 17:25:48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牵  挂  (一)
(故乡人记实之一)

       不经意间很自然地拿起电话,拨通远方的他,电话里必然传来热情的回应,于是家长里短起劲扯上好一阵子,挂了后还觉得意犹未尽,于是这一天心情格外好。当然有时候那边也主动打过来,同样也是哆嗦半天,感觉这一天阳光又格外灿烂。
       每到年底,总要想起当年那些糯米糍粑老母鸡等,想忘都忘不了的深入骨髓的滋味。于是又图谋不轨,阴谋大大的,一个电话打过去, 立即能获得盛邀,于是乎只要抽得开身,就名正言顺地远程去搜刮民脂民膏。地道的恬不知耻。
       这交往怎么开始的?还不是那年的” 知青” 运动。
       1968年底响应号召坐火轮威武的下到那片满天飞雪的陌生的”广阔天地” ,当地的”土著民” 自然对外来者感到稀奇围上来看热闹。这其中就有他,人称”优伢子” ,即满崽。大约比我小两岁,话不多,蛮文静,穿着干净利索,似乎比我们知青还要斯文。好听知青们高谈阔论,不插嘴,只是笑笑。渐渐地几乎每晚都来坐坐,仍然是只听不插嘴,我们也就习惯了。哪天没来倒会觉得不对劲。
       初来乍到干农活当然不里手,他经常指点帮忙。记得头年开春后赶上大插秧,这主农活虽并无甚”高科技” ,但起码也要栽得整齐快速,这是要抢季节的。队长見我们有六个知青,显得蛮強大的队伍,为免得们到处跑,就分给我们插最大的那丘田,大约有两亩大。我们信心十足,也想给城里人刷下存在感。哪知拼命插了两天,腰都累断,还是如太平洋般望不到头。第三天队长站在田坎上看得头都摇脱,转身派了一大群青年来帮忙突击,忙到晚上才终于完工。我们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坎上直不起腰,望着这要命的一大丘田及明显东倒西歪的苗,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滋味,存在感就别提了,只剩下让人抬不起头的羞愧。
       于是他就提出要和我们搭伙干,我们当然不肯。这都是计件的活,我们少拿点工分不要紧,大不了回城去"打秋风”,拖累你少这多工分可怎么活?好说歹说就是不松口,坚决要搭伙,给赖上了,烦!只好由他去。
       一天清晨天还未亮,我们还在朦胧中,忽听得有敲窗的声音,忙问哪一个?只听得他满怀歉意地说: 今天队上安排去宋家咀”甩亩”插田,工分翻倍,他想单独去干一天就不陪我们可以不?忙不迭回答: 可以可以,你应该去应该去!这一天沒占他便宜少了負罪感,心里舒坦多了!只可惜第二天又赖上了,真烦!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两年后同队知青陆续离开了,就剩我一人还在坚守”四行仓库”。很自然地他每天收工后都会来陪我并与我抵足而眠。实话说那段日子的确孤苦难熬,如不是他夜晚陪我说说话能不能一个人熬到天亮真不好说。习惯了,他不来还真不行。
       后来他说上媳妇,得办喜事了,我当然得帮忙,接亲跟着去热闹一下。媳妇进门了,他还是每晚来陪我,我居然也没觉得不正常,于是流言四起,队上的姑娘媳妇扙义直言,群起而攻之,挨了一顿臭骂才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赶快说对不起!此处不留客,罪过罪过!你快回你新房去!真是吓出一身臭汗啦!
       多年后有一次闲聊谈及此事,他笑着承认当时确实产生感情危机,如不是补救得快,结局还真不好说。这么贤惠的好媳妇真给弄吹了那我就成罪孽深重之千古罪人了!阿弥陀佛!
       每到年底知青当然是回城省亲的,有两次邀他一起同行,没出过门的当然挺好奇的,即欣然应允。正宗乡里人进城开了眼界,其实我是另有所谋的,都是大小伙了,没给家里作过什么贡献怪难为情的,于是年底农产品总得使劲多弄点回去,这就等于请了一个免费挑夫,賺大了。他满意我满足,相得益彰。
       1976年终于离开了那片山水返城,要上班讨生活又得结婚成家,够忙乎的,但我们沒断过联系。先是通信,后是通话。隔几年又溜过去探望一下,找个理由他又进城来看看。随着改革开放形势的好转,他的生活也有了极大的改善,先是种十八亩水田,一年可收两万多斤谷,供儿子读书后去深圳打拼,又供女儿成功考取了大学,因为儿女的出息让家庭经济有了极大的好转。甚至出资帮他在县城买了一套三居室新房。去年湖知网组织五十周年返乡活动我就动了歪脑筋,不跟大队伍去住五星级宾馆,点名要去那刚装俢好的新房韵下味享受一下,感覚的确不错。后来他告诉我可能在别的地方还会买房,我的意見是:  新房当然好,但老屋千万不能丢,不管出什么价也不能卖,那是你的祖业,是你的根。实话讲我对你那老屋也有感情,因为那里有你们一家,也代表了那一方山山水水,保存有那年月我不能忘怀的记忆,那是故乡的标志。我不赞成"第二故乡” 的说法,就是故乡!标志如果没了,我还到哪里去落脚?那还有啥意思?
       后来他入了党,而且当了村干部,他干得很起劲,明显心情舒畅。前年他和我聊起这事,说原来因为出身问题一直抬不起头做不起人,入党后自觉政治上翻了身,干啥都来劲,倒不是图升官发財什么的。我说我知道也完全理解,边缘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你人本就正直,找你只是迟早的事,不然我们能打交道这么多年?
       贵府境况的点滴改观,我都由衷地高兴。
       不料想居然有些风言风语传到我的耳边,说他在背后议论我,背后议论人可不是美德,这小子真不地道。一打听原来说的是那年他老兄得了癌症急需到省城寻医,我马上答应并接到我家让出唯一的大床安顿好,夫人每歺制作病号飯,我再跑上跑下联系治疗,前后在我家麻烦有四十多天。这事不提我还真淡忘了,其实内容有夸大之嫌,这可不是伤风感冒,是要命的玩艺,是人都会帮忙的,记得在我家没呆四十多天,后来住到医院去了。多年后旧事重提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是相识以来仅有的一次请我帮忙,除此之外从来没麻烦过我,更没让我資助过他。他家完全是自力更生,而我这多年来在城里混得实在不怎么样,单位也混垮了,囊中颇为羞涩,当然也不大方。而我对他可没讲客气,隔三岔五就要打扰一下,特别是这几年有了车更是嚣张,去一次就塞满一车货返程,回来后再和知友们分享家乡的味道。给他打电话道歉,说是不是我这”还乡团” 太过分了?回答倒是满不在乎: 这算什么啰,只要有,只要你喜欢就行。明年还养一百只鸡等你来。
       回想一下,相识五十年了,虽然从未说过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其实早就心照不宣。彼此的牵挂不是負担,而是温馨的享受,是完美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距离不是问题,心相随就行。今后牵挂还将随生活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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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8 18:32:33 | 只看该作者
欣赏!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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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8 18:33:28 | 只看该作者
回想一下,相识五十年了,虽然从未说过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其实早就心照不宣。彼此的牵挂不是負担,而是温馨的享受,是完美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距离不是问题,心相随就行。今后牵挂还将随生活继续前行!说得好!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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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8 19:01:41 | 只看该作者


     拾起遗落的岁月,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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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9 17:45:33 | 只看该作者
回想一下,相识五十年了,虽然从未说过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其实早就心照不宣。彼此的牵挂不是負担,而是温馨的享受,是完美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距离不是问题,心相随就行。今后牵挂还将随生活继续前行!
好文釆、好感情!希望经常看到向皮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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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1 16:32:36 | 只看该作者
这才是真正的铁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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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13 10:50:55 | 只看该作者
    经穷追猛问,终逼其坦白本月是他古稀寿,因从未有过人情往来,为不留遗憾,下决心冒酷暑奔老屋送上祝福。并草就微电影以示纪念。古稀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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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3 16:32:01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冒酷暑,送祝福,为橡皮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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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3 19:01:15 | 只看该作者
拜读了橡皮美文,佩服橡皮的文采,敬重橡皮对曾经的伙伴情深意重。谢谢!谢谢橡皮!问好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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