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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前进知青陶湘宁先生转发彭稚鳌先生“界碑岭下话沧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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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8 10:07: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界牌岭下话沧桑
彭稚鳌
二、 牛场杂忆
    (一)牛场拓荒
    下放在前进公社的知识青年,绝大多数没有去过牛场,有的甚至不知道牛场在哪个方向。 1965 年秋,一些原来分在二队、三队的长沙知青被调入牛场。我也同时从一队6组调到牛场。牛场是蹲点的领导下令创办的前进公社内部的一个新单位。接到要调往牛场的通知,我内心很不平静,想起我们长沙市五中(雅礼中学)高 63 班的 15 位同学,同在一队,朝夕相处,同艰共苦的生活,使我们在劳动中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一种舍不得离开的感情油然而生,内心有些酸酸的感觉。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幼稚豪情又在心中升腾。到牛场去——我脑海中浮现出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画面,幻觉中出现山坡上绿草如茵,牛群星星点点的美景。心潮翻滚、豪气冲天,于是,我来到了牛场。牛场办在从零陵到祁阳的公路北侧,从前进公社往零陵方向要走 20 几里路,那里离地图上有标识的邮亭墟较近,只有十来里路。不过邮亭墟在零祁公路南侧。邮亭墟有条公路与零祁公路交接,在这两条公路交接的丁字路口向零陵方向再走五、六里,就到了牛场的入口处。到牛场后,先于我们搞前期准备工作的杨指导员向我们介绍了牛场的情况及发展的设想后,就带着我们转游了一圈。我们这才知道,牛场完全不是我们原来想象的平溜山坡,相反,所到之处全是层层叠叠的青石灰石,多的是突兀不平的陡坡险岭。牛场方圆几里少有人烟,只在入口处零星有几户人家。我们刚来时,入口处从零祁公路上接修了一条向北的、约两三里长的简易沙石路,还是一条断头路。我们到来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先修通这条五六里长的、到牛场的路,然后到牛场安 。我们先租住在公路入口处对面的一农户家,天天修路,路修了个粗坯,就开始把公社汽车赴零陵顺路带来的生产、生活物质,肩挑手抬地运进牛场。开始搭棚建家了,先搭两个棚,作为男女知青的寝室。我们的住处选在一个向阳的、坡度较小的山坡上。先把三根杉树条摆成一个等腰三角形,三个角的两根树条的交叉点用绳子扎紧。为了安全保险,加固了马钉。然后把当作底边的杉条摆平。把等腰两根竖立起来后。再选一根杉树条,一端搭放在等腰两根交叉形成的叉上,另一根放到山坡上,棚架就搭好了。这些技术活,我们边学边干,边干边学。由修路我们学会了放炮炸石、烧石灰,砌墙建房。路修通后,我清楚地记得第一部开进牛场的汽车是省农垦局杨第甫局长的黑色小轿车。我们修路,是从牛场和入口处两头向中间相向而修,中间约 40 米隔着农户的一丘稻田,无法绕过。直到杨局长要来牛场视察,才与农户协商谈妥。杨局长来的那天,我与几个知青正在挑碎石填补通过那丘稻田的路,田与路有半米高的落差,当我们正在填路的时候,杨局长的车来了,汽车加大油门才开过那段路。牛场的生活是十分艰苦的,我们搭棚住的那个山坡,再向前顺坡走三、四十米,是一个 20 几米高的悬崖。悬崖下有一条从石头缝中流出的小溪。我们在悬崖上砸出一条窄窄的石梯,方便下去打水、洗菜洗衣。由于出水有限,人多时还要排队等候。于是我们用石头和水泥砌了几个梯级小井围子,上面的水满了流到下面的蓄水池,这样,解决了几十号人吃水用水的难题。我们这些知青好奇心很重,看到石缝中有水流出,就联想到石头山内有阴河,于是就去寻找。若干次努力后,发现了几处石头溶洞,估计可通阴河。有次,我们提着马灯,备上几支手电、几个火把,从一个刚可容身通过的溶洞入口下去,发现石洞里面还有大小不一的溶洞,不过,最高处也不过两米多高。不少地方要弓着身子,甚至要爬着才能前行,使人有过地道的感觉。我们走了好几里路后,到了一个烂泥糊糊的地方,发觉前面是悬崖,看不到悬崖下的情况,只听到传来微弱的流水声。我们判断悬崖下的确有阴河。我们没有再朝两侧走,怕光源储备不足,决定返回。结果,在几个分叉处找不到返回的标志,而急得大汗淋漓。我们上午 9 点进洞,到下午 3 点才出来。出洞后,想想还后怕不已,深感当时自己的幼稚和莽撞。牛场生活中,最苦最累是到公社开会、看电影、上农业大学。我们接到这类通知后,一般是提早半小时左右吃晚饭,然后步行 20 几里坡坡岭岭,总要花费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公社,这还得快走兼带跑,遇上雨天,非3个小时不可。只要是到公社开会,都是晚上,最早在 11 点多才散会,然后我们又要火急火燎的赶回牛场。走着走着,人就走不动了。白天劳动了一天,两只腿像绑上了石头,眼皮不停地上下打架,开始,说唱打闹吼叫一通还能起点提神的作用,强使眼皮睁开,继而,极度的疲劳袭来,眼睛再也睁不开。大家都机械性地朝牛场迈步,人恍恍惚惚、腾云驾雾一般,硬要走偏了道,碰到路边的树或石头,才能触醒一下。然后又重复前面的动作。第二天出工时,谈起昨晚的走夜路,大家的经历感受如出一辙。有次回牛场已过了两点半,清点人数时,少了两个女知青。我们几个男知青责无旁贷,拿条湿毛巾清醒一下头脑后,折返去寻找。走上祁零公路约两里路的地方,发现她们俩孤零零地坐在一块青石上背靠背地睡着了。我们高声大喊,才叫醒她们。走上回牛场那一段路,更加高低不平,我们疲惫不堪,不知摔了多少跤。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举不胜举。
(二)忆苦餐
    又要吃忆苦餐了,无食以饱,有时全体知青被打发到附近的山上去挖野菜,扯槐树花,择干净后,倒入大锅中放水淹没,加点盐,煮熟吃。我有时邀两三个知青,翻过两座山,到一个悬墈上去采野菜。那里长着不少野百合,白白的,一瓣瓣,又粉又甜。我们挖上几斤,满高兴的,但倒入大锅内,起不了什么作用,野菜的苦涩,呑没了百合的微甜,面对一锅绿色、恰如猪潲般样子野菜,我们一顿狠嚼狂呑,不敢品味,吃完填饱肚子则罢。
(三)内蒙牛南方难养活
    说到牛场,总该说牛的事。1966 年初,牛场运来一批牛。是从内蒙古大草原上买来的菜牛,是墨西哥种。这种牛极像奶牛,身上有黑白相间的花纹,身胚个头与奶牛无异,只是这种牛不产奶而是长膘作肉食用。这批牛运输数千里坐火车到冷水滩后,因不适应南方的气候,下火车后都卧倒了,站都站不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们赶上汽车,运到牛场早就准备好的牛棚里。牛由祝长炎负责放牧,有时派几个知青割些草作牛的夜食和备用。养了几个月后,这些牛不吃草了,越来越瘦,原来滚圆的肥臀变得棱角分明起来,地区兽医站派来兽医多次对这些牛进行检查治疗,总不见好。我们偶尔看见兽医治牛,才知道牛得的病不轻。每条牛的背脊中间部位都长了脓肿,里面长出一种长条虫,像蛆一样,比蛆要长要粗,有几厘米长。兽医把蛆虫挑出来,我看到牛的背脊上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排着许多洞眼,很深,红红的肌肉怪吓人的,上了药膏后,牛仍不见病愈,总是反反复复并拒绝进食。牛慢慢的瘦成了一副骨架子,兽医也束手无策了。只得放弃治疗。内蒙古零下好多度,零陵春夏二、三十度,牛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得了这种病,一点都不奇怪。趁牛还有点膘,杀了吃肉吧。兽医说。就这样,我们几个知青,那个把月的劳动就是每天磨刀宰牛。牛被绑住蹄子后,就掉眼泪,我们也无奈得很。大概有些时日,全公社的伙食都有些牛肉吧。我们是炖牛肉、炒牛杂的吃腻了。牛场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太艰难。不过,人生能经过这样一段磨练,在我后来当教师和公务员的生涯中,特别是训练运动员的那些日子里,不论寒冬暑热,起早摸黑,我都能坚持下去,其中就不乏前进公社的影子,不乏牛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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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8 14:42: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牛场生活也真够苦的,都是人为的,当官的瞎指挥,这石头山能养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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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28 17:03:41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9-7-28 14:42
这牛场生活也真够苦的,都是人为的,当官的瞎指挥,这石头山能养牛吗?

大方君:前进知青生活都苦,劳动时间长、累人。略好一点是一队、基建队、机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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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8 17:34: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官僚主义瞎指挥石头山上养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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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8 20:52:1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故事深深为那群牛担心,这样的结局真令人不爽,但更为知青们的辛勤付出却无功而返深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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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9 08:0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喻大方 发表于 2019-7-28 14:42
这牛场生活也真够苦的,都是人为的,当官的瞎指挥,这石头山能养牛吗?

   为了“政绩”,瞎指挥的官员比比皆是,现在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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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9 08:06:56 | 显示全部楼层
   内蒙牛是在平坦的草原上生长的,到这石灰岩山坡上生活,不饿死才怪呢!
  “忆苦餐”——这是当年社教运动的一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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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29 10:0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周行 发表于 2019-7-28 17:34
官僚主义瞎指挥石头山上养牛群。

这在当时是抡项目,国家提供种牛和资金,发展南方养牛。选择的地点根本不适合。要有南山牧埸那样的条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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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30 06:30:50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9-7-28 20:52
看了故事深深为那群牛担心,这样的结局真令人不爽,但更为知青们的辛勤付出却无功而返深感遗憾。

枫树林君:后来这群牛因水土不服全部死了。这是典型的瞎折腾,就如当年的三线建设,将一批工厂建到山沟沟,后来又只得搬回来,白丢了六千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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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0 10:5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子地夜话 发表于 2019-7-30 06:30
枫树林君:后来这群牛因水土不服全部死了。这是典型的瞎折腾,就如当年的三线建设,将一批工厂建到山沟沟 ...

   当时的三线建设又不同,那是怕打仗把工业毁了,还有“深挖洞”呢,防空洞现在都没有用了,大多已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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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0 10:5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子地夜话 发表于 2019-7-30 06:30
枫树林君:后来这群牛因水土不服全部死了。这是典型的瞎折腾,就如当年的三线建设,将一批工厂建到山沟沟 ...

崽卖衙田不心疼。这样的事做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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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0 11:0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恢宏 发表于 2019-7-30 10:50
崽卖衙田不心痛。这样的事做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我曾写过一篇反映修三线的短篇小说《第五掘进组》,人们的幼稚和狂热是不自知的。哪天贴上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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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30 14: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火土重生 发表于 2019-7-30 10:50
当时的三线建设又不同,那是怕打仗把工业毁了,还有“深挖洞”呢,防空洞现在都没有用了,大多已毁掉 ...

当时每个单位都挖防空洞,真是做劳民伤财的蠢事。现在多已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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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30 22: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恢宏 发表于 2019-7-30 10:50
崽卖衙田不心疼。这样的事做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反正是国家的钱钱,不用白不用,做出了成绩是自己的政绩,钱打水漂了是交学费,并不会追究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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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31 22:34:11 | 显示全部楼层
火土重生 发表于 2019-7-29 08:06
内蒙牛是在平坦的草原上生长的,到这石灰岩山坡上生活,不饿死才怪呢!
  “忆苦餐”——这是当年社教 ...

南方湿热,内蒙古牛不适应南方气候,又无水草地。这是典形的瞎指挥。钱打了水漂,可怜的牛遭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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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31 22:37:16 | 显示全部楼层
恢宏 发表于 2019-7-30 11:01
我曾写过一篇反映修三线的短篇小说《第五掘进组》,人们的幼稚和狂热是不自知的。哪天贴上来看看。

恢宏君:盼望早日看到你的的《第五掘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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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4 07:51:36 | 显示全部楼层
牛埸现在成了永州市的垃圾处理填埋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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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13 11:1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这花的都是纳税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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