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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城的回忆(一)招工到桃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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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2 20: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望50年,我的六年多纺织生涯也是浓重的一笔,从农民一下变身为产业工人,心里其实没有很多的高兴和希望,有的只是无可奈何的认命!

  纺城的回忆(一)招工到桃纺
   
    75年6月,我下乡已经第七年了。除开在生产队的时间,到公社渔场也混了有三年多。渴望招工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时桃纺来到我们公社招工。经过推荐、体检,终于得到通知,我被录取了。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第一是桃纺不在长沙,第二是听说纺织女工工作性质非常辛苦。但是若放弃这次机会又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我们渔场有位高师傅,原来是湘潭钢铁厂工人,58年下放回乡打鱼(我曾在2007年发过一篇《神奇的鳜鱼花篮》讲述他的故事),他劝我不要去纺织厂,纺织厂累死人咧!说当学徒工不如在渔场自由自在。他说这话不能讲是没有道理,但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六年多的知青生活让我感觉到了无望和厌倦,我真的是别无选择,听天由命吧!
    来到桃纺后,才知道这一次招进来的人真不少,而且基本上都是下在常德地区各个县里的知青,90%都是女知青。所有的新工人分成若干个新工连,统一住在一个大大的仓库里,上下层床铺挤挤挨挨,人们进出熙熙攘攘。从安静的冲天湖边一下来到这嘈杂的空间,感觉脑袋里炸炸地响,很不习惯。
    但是同时也很快地就有了生活的安定感。首先是一进厂就领到了饭菜票,到点了就拿着饭盆上食堂吃饭。不像在生产队时天天发愁柴米油盐,也不像在渔场时旺季虽然有点鱼吃、可是淡季天天喝咸菜汤。
    因为厂子实行三班倒,加上长日班共四个作息时间,所以食堂一天开餐十来次,用我们这些新工人没见识的话来讲就是“一天到晚都有饭吃!”特别记得每天下午5.30是长白班下班开餐时间,面食窗口供应肉包子。那肉包子不仅仅个大,里面的馅子也很扎实。刚刚进厂,肚肠基本上还处于半饥饿状态,吃起这肉包子觉得那真是天下最好的美食了,我最多的一次是一口气吃了四个,吃完还意犹未尽!
    饭菜好吃,买饭的秩序却非常糟糕,好像从不见按先来后到排队,大家都横着沿窗口往中间挤,谓之“嘎饭”(嘎:音,常德话:挤)。这种现象令新工人都有点发愫,但很快就适应了。刚从农村上来,谁没点劳动力?新工人们迅速加入了“嘎饭”大军!我却经常边“嘎饭”边想:号称十大产业工人之一的纺织工人,素质为什么会这么差?
    其次是那个大澡堂。与食堂一样,澡堂也是按四个班的作息时间开放,你如果想在清早或者半夜洗澡都是可以的。澡堂里的淋浴管子上都没有莲蓬头,一打开开关,哗哗的热水直冲下来,洗起来确实惬意。澡堂很大,女浴室占了一多半,但是人也确实太多,经常是两至四个人同时使用一个龙头,不过这也不错了。想想在湖区时冬天洗个澡冻得直哆嗦,夏天偷偷摸摸到湖边上随便搞两下,现在有这样好的洗浴条件,确实还有一些幸福的感觉。
    新工连每天分连队开会学习、批林批孔,组织进车间参观,还挖过几天战备防空洞。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到了分工种的关键时刻。
    在这一个月中有关分工种的各种议论听到很多。比如1.60米以上、块头大点的就是前纺的人,那里机器高,粗纱锭蛮重,比较要劳动力。但有个优点就是下班关机早,虽然不到下班时间不能出车间,但是关机后可以坐下来休息,实际劳动时间短一些。1.55米左右身材苗条一点的一般进细纱车间,那里机器矮一点,但是弄当窄小,胖了的进去不好操作。那些又矮又胖的一般会去准备车间干络经,那里弄当宽大,坐着幸福车操作,胖一点没关系。络经又叫打坨子,据说是最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种,虽然有幸福车坐,但是管的机子范围大,每天有定量,听老工人说,坐上了幸福车,就连打屁的时间都冒得哒。而织布车间要的是1.6米左右,身材苗条的人。当然也是由于机器高矮和弄当宽窄来决定的。据说纺织女工的工种技术含量最高的当属织布挡车工。每次分工种都由织布车间先挑选,余下才依次是细纱、前纺、准备。
    也有比较好的工种,比如到整理车间做验布工和修布工,到实验室管空调等。桃纺的车间在当时来讲是比较先进的,纺部和织部同为三层楼,中间有过道连接。车间的温度、湿度都有先进的设备调节,为此专门有个实验室管理这些设备,并随班定时抽取棉纱样品,调节温湿度。这些好地方普通人是别想去的,一般都安排那些地区或县里的头头脑脑的儿女。我在新工连时无意中认识了一个讲北方话的女孩,她分到实验室后,我才从别人那里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南下干部,时任桃源县武装部长。
    分工种前我在心里对号入座,感觉自己会到织布车间去,果不其然分到了织布车间。我进厂时已经23岁了,算年龄大的,厂里有一大批69年底招进来的都是我这般年纪,但她们都是师傅了。除开挡车工,织布车间还有一种熟练工叫装纬工,学徒期只有一年(那时候无梭织布机还没有普及,必须人工装纬纱)。于是有好几个年龄偏大的找领导要求做了装纬工。我一来在这方面反应迟钝,等我知道可以通过要求做装纬工早一年出师时,装纬工已经满员了。二是我想多学点技术有什么不好?农村6年多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一年吗?
    就这样,我成了桃纺织布车间的一名织布挡车工,开始了我的“纺织姑娘”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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