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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沃若:知青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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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黄沃若:知青的歌

   早几天几个好友在烈士公园喝茶时, 李耕讲起他参加浏阳、华容两地部分知青,在浏阳市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联谊会的情况。他说华容知青表演的男声小组唱《洪山头放歌》, 其实就是当年知青翻唱和改编的知青歌曲, 如:“命呀命呀命呀,真呀真正苦。长到二十五呀,衣服没人补。出门一把锁呀,进门一把火。你看命苦不命苦”;“下定决心,不要媒人。自己谈爱,自己结婚。”蛮有味呢。听了李耕有声有色的叙述,大家都大笑不止。当了11年知青的我,很有一些感慨,心想策划这个节目的人真不愧当过知识青年。
  五十年前,当一千七百多万学生从“文革”的狂热, 到面对下农村的现实的时候,失落、迷茫、挣扎、奋斗,该拥有的情绪没有一种不拥有,该生成的性格没有一种被放弃。那时没有书,没有电视,没有收录机,厌倦了口号说教的知识青年,为了打破内心的沉闷,将一些老歌翻唱、改唱、自编自唱, 一时间便在“圈子里面”流传开来。
   “汽车一叫灰尘黄,妈妈哭昏在大路旁……”这是唱刚离城下乡时的情景;“抬头看日头,不知几春秋,早出晚归山田土,一年四季修地球”,这是唱插队落户的知青生活;“到处流浪,到处流浪,我没兄弟,我没爹娘,到处流浪,到处流浪,我没背景,我没模样,在广阔天地里埋头苦干,做一个大有作为的穷光蛋……”这是对印度电影《流浪者》主题歌的改唱;“我家的帐房缺半边,我家的门板缺半扇,我家的木床空一半,姑娘你说,我可怎么办……”渴望、彷徨,是踩着荆棘的声音,从“帐房”到“门板、木床”,说明这首歌是由塞北一直改到江南的;《老母鸡是偷来的》:“正月初一过春节,我回长沙去探亲。背上背的是糯米糍粑,还有一只老母鸡。岳母娘夸我是好女婿吔,我对岳母娘笑嘻嘻。咯点东西来得不容易,糯米糍粑是我的血汗,老母鸡是偷来的。”这是打光棍的无奈、自嘲。
  在改唱的歌词里面,有的已经属于苍白和无聊了。比如改卖报的歌“嗨啦啦啦啦,嗨啦啦啦,酱辣椒冒得剁辣椒辣”;改《红灯记》中李玉和的一段“鸠山队长请我去吃酒,我不去,他硬要我去”;还有“参谋长屙泡尿看看,这里人多不好屙”;“一手拿瓶酒,一手提只鸡,来到桥头驿,碰上无聊的,抢了酒和鸡,还要我脱小衣”。当时相邻公社有个长沙知青小颜,很敦厚,很有音乐天才,声乐器乐谱曲填词都行,他编了“下定决心,不怕结婚,丢掉前途,做一回男人” 后真的结婚了,可惜不久病死了,他的可爱使我这个所谓“正统”的知青,对那些“无聊”的歌词并不反感。     
   

  我落户的公社,有一个“六四届”的老知青在集体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时,玩笑地将第二句改成“外婆出来晒太阳”,因她家庭背景不好,被当场揪出来批判。她觉得没脸见人,前途无望,便萌生了轻生的念头。幸亏在该队办点的公社党委书记有同情感,想办法让她招工走了。
  “知识青年”是中国社会特定历史阶段的特定现象,它从积极的举措演变成倒退的脚步,从建设的生力军演变成经济和社会的负担,这一过程,知识青年用只有一次的青春年华默默地承受了。当时作为“人民内部”实际上的最弱势群体,知青的歌只可能在知青内部传唱,到了今天也不可能会有一个同类型的群体来承接。1988年,为纪念“老三届”下乡二十周年,我曾写过一首《知青的九歌》,其中有这么几句:“那是一个没人纪念的历史事件/二十年了/当人们/忙于发明各种节日的时候/只有它/唱着一首无字的歌/在苦涩的记忆中震颤/ 城市、乡村、学校/到处都在鼓吹/知识青年憧憬着/自己的图腾/一齐涌向/历史的断层/屠杀了天真的理想/送上祭坛/ 付出的真诚/收获回来空虚的满足/幼稚的狂热/冷却成社会的谜底/在前进中倒退/在奋斗中消磨/三维空间/已容纳不下人生的慨叹/  今天/值得配上一朵白花/温习一遍/沉默的虔思/不论是/为了忘却的纪念/还是为了/牺牲的奉献/ 永别了/开玩笑的时代/历史把‘知青’二字镶上了黑框/在黑框里流浪着青春的呐喊/生命的火焰”。正因为历史环境和社会结构决定了知识青年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所以他们那些从心底流出的词曲旋律,只能是岁月里的烟尘,冥冥中的记忆,像那不见首尾的陨星,将曾经凄美的一笔,留给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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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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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黄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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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将曾经凄美的一笔,留给天幕…….

    这就是知青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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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付出的真诚/收获回来空虚的满足/幼稚的狂热/冷却成社会的谜底/在前进中倒退/在奋斗中消磨/三维空间/已容纳不下人生的慨叹/
这就是知青,也曾有人评说失落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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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的歌,是一支无言的歌、无人不晓的歌,它流传甚广、牵涉亿人、唱悲千家万户,它太震撼了,它惊动了世界,将载入中国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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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十几年的知青经历,黄沃若是写不出知青的歌的,知青的歌永远留在知青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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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沃兄这篇文章我感觉对知青的历史定位和评价很准确,很有见地。这样的结论只能是当过知青的人才可以总结得出来。谢谢沃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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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19-12-2 13:01
……将曾经凄美的一笔,留给天幕…….

    这就是知青的歌。



        难忘的知青岁月!难忘知青的歌!
            
               谢枫树林兄首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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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楊柳岸 发表于 2019-12-2 13:18
付出的真诚/收获回来空虚的满足/幼稚的狂热/冷却成社会的谜底/在前进中倒退/在奋斗中消磨/三维空间/已容纳 ...

黄沃若以《七律长沙知青下放50年纪念 》诗谢杨柳岸君鼓励:

       五十年前断线筝,满怀抱负下农村。艰难卓绝无言苦,理想天真敢献身。
       等级常侵灵与肉,乡愁不改义和情。知青岁月烽烟息,总在千秋史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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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挂名知识青年,却没有读多少书,下乡知青都是生不逢时的一代人,16/7岁正好碰上上山下乡运动,还好,没有等到年华流尽,知青兄弟们先后回城,回城后,进厂学技术好吃力,恶补文化,因为,时光与年华,没人能输得起,努力拼搏必有回报。
  暮年,好好活着,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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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19-12-2 15:00
知青的歌,是一支无言的歌、无人不晓的歌,它流传甚广、牵涉亿人、唱悲千家万户,它太震撼了,它惊动了世界 ...



    知青的歌让我们拾起了遗落的岁月!珍惜来之不易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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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写知青的歌是最真实的!谢谢李耕转发黄老师这篇道出众知青心声的歌!

     其实,知青是个很复杂群体,有好几种: 一种是那些文化程度高,家庭出身好,有背景,有靠山的高干子弟,他们下乡不到几个月统统招回城,他们有金色的外衣,他们下乡是来镀金的,他们应称“镀金知青”。

     还有一种就是文化程度高,但家庭出身不好,不能参加考大学的知青,但他们毕竟读了十几年书,下乡时已成年,还有些社会经验,能过独立生活,后来回城能考上大学,毕业后能分配一份好工作。他们应称“正宗知青”。

    再有一种知青是下乡时年龄不大,甚至未成年,他们是“童农”,又没有文化,家庭不富裕又没有背景,在农村招工无份,考学校又不行。回城后没有一份好工作,后来又轮到他们下岗,这种应称“名义知青”,这是最可怜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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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的歌永远留在知青们的心里。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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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5:06 | 显示全部楼层
戴老夫子 发表于 2019-12-2 16:15
没有十几年的知青经历,黄沃若是写不出知青的歌的,知青的歌永远留在知青们的心里。



      回戴兄:黄沃若当了11年知青。《知青的歌让我们拾起了遗落的岁月!珍惜来之不易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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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2: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青,有时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但的的确确是我们挥之不去的人生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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