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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沃若新作:回 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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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05:57:33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黄沃若新作:回 乡

  这里是我曾经插队落户11年的地方,每次重返,我总习惯讲“回乡里克”。站在这地方,只能用心旷神怡来描述。面朝沩江,背靠关山,那水,是从唐朝流过来的,那山,是关公的营寨支撑着。山间飘渺的晨雾,村边缭绕的炊烟,小路上缠脚的花草,枝头唱歌的牛屎八哥,还有偶尔吹响的牧笛,身临其境,总能把心情洗得干干净净、清清亮亮、爽爽歪歪。
  每当踏上这片土地,往事就一股脑儿涌来,从屋场涌来,从田头涌来,甚至从“金字塔”涌来。
  走到七哥的门前了,他若在世,应该快90岁了。他的儿孙将房屋换了个向址。下放那一天,他是第一个来接我们的,一路上打招呼的社员,他分别称呼“幼八后满先生”、“张三脚鱼老倌”之类,他说这些名字都是他起的,生产队上他的文化最高,小学只差半年就毕业了,好多人要他起名字,而且起了没有不喜欢的。甚至队上连田土也要他起名,他指着自己屋旁一坵细长的水田说:“这一坵最形象,叫做狗卵长坵。”现在,那坵田早就不见了,被平田化了。
  这是傅阵的家,他是全公社最会吹唢呐和唱山歌的。他曾经告诉我:蚊子也可以像鸭子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路,还说北京鸭听不懂湖南水鸭子的土叫法。
  彭政,大塘拐角那一户,过世得早,他经常说这辈子是屙屎打喷嚏— —两头蚀本。他是在读大学时划的右派,遣送回乡劳动改造,后来死在痨病手里,堂客改嫁,据说崽女也改姓了。
  到了百头猪场“遗址”,也是我学抽第一口烟的地方。出集体工的时候歇气扯谈,还没有歇过瘾,生产队长或者记工员就喊“锄头把会撑脱”。于是农民教我一招“卷喇叭筒”,优哉游哉地卷烟抽烟,皇帝老子来了也不喊开工。后来这地方兴建百头猪场,还没有猪先关几条牛再说。有天区上的廖秘书来检查百头猪场。之前在修三线铁路时,他跟我学写诗成了好朋友。我以为有猪便自告奋勇带路,结果被几声牛叫搞懵了,廖秘书向天一个哈哈,边走边聊送我四句打油诗:若兄真个好风流,百头猪场关的牛。借问猪场何处有,若兄遥指牧羊洲。
  遇上七嫂了,她年轻时好漂亮,比七哥小10岁,前夫被毒蛇咬死后,有三个男人追她。七哥夏天为她打扇,冬天陪她添火,把她的肚子陪大了。我和七哥修湘黔铁路时,她的每封来信,七哥都要给我看,至今我还记得她表达坚贞决心的一句话:“我一定要做一个铁打的江山!”七哥给她的回信中,则必然有这么一句:“不要和单身汉来往!”
  这些年,队上的老伙伴们像捉迷藏一样,一个一个不见了,大部分到了山里砌“金字塔”。七哥我是去看了的,给他烧了三炷香。老路、老屋场也大多不见了,进冲的小路变成了水泥路,村前的乡道拓宽了,两边的商店作坊歌厅农家乐不计其数,还有“振兴乡村”、“不忘初心”之类的横幅,就像进了闹市。在“街”上走,很难见到熟人,赶牛的、担粪的、双脚沾泥的基本看不到了。早些年摩托车取代了单车,现在小汽车又和摩托车并驾齐驱了。听传50年代末期一个公社领导指着这片农田说,将来这里一定会修一条街!真还有点远见。只是,前些年塅里的禾苗少了许多,有的双季稻改成了单季稻,有的禾改成了稗。
  住户大妈王满娭毑还健在,进一百岁了。当年她曾说知识青年的话不要相信,可是又对人说“黄眼镜” “(指本人)讲话算数靠得住,我一定要给他介绍个好妹子!今年新冠疫情“解封”后,我去给她庆寿,她笑着说:“你去年来我就担心过不了今年这一天,托天老爷的福,活了一百岁呢!”她的儿子爱良做了嗲嗲,四十二年前我们曾约定“对亲家”,今天寿宴中爱良笑曰:才晓得黄眼镜讲话也有作不得数的时候。
  袁大嗲老两口的墓冢隔得太远,这次没去,我一边遥拜一边抹眼泪。结婚那年我七算八算只有20几元钱办“酒”,他跑到农科队杂交稻田里找到我说:“黄眼镜,结婚的事你不要急,我来帮你办,就等于是我和我婆婆收媳妇!那20几块钱你留着以后用。”每想到这几句话,我就要闭上眼睛,回忆那些过往的温暖。常说祖国是母亲,谁是父亲呢?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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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20 05:59:59 | 只看该作者

    作者介:黄沃若,长沙市人, 当知青11年。现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宁乡市诗散文协会会长、江山文学网签约作家。曾任湖南省人大代表、省记者协会理事、省报业协会常务理事、宁乡日报总编兼社长、宁乡县志执行主编。已发表各类作品200多万字,出版小说散文诗词专著7本,主编书籍15种。1975年至今各类作品入选《中国当代诗词楹联精选》《20世纪华人文学作品选》《中国新闻年鉴》《中国新世纪理论文献》等25种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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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08:23:14 | 只看该作者
       黄老师这篇《回乡》写得生动极了,读来倍感亲切,因为自己有回乡的经历,我也写过回乡的文章,但无论如何写不出黄老师这样优秀的散文来,学习了!欣赏了!谢谢李耕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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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0 17:04:04 | 只看该作者
    都说是青春结伴好回乡,如今年纪老了,倒是平添了许多乡愁。一拨又一拨的知青们总还忘不了那些付出过汗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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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22 06:09:51 | 只看该作者
游客晏生 发表于 2020-5-20 08:23
黄老师这篇《回乡》写得生动极了,读来倍感亲切,因为自己有回乡的经历,我也写过回乡的文章,但无 ...



    晏生: 湖南作协王跃文主席对黄沃若先生有过这样的评价:“黄老的文章气韵得自于中国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道家的道法自然无为无不为,释家的念念慈悲四大皆空,如同三昧真火,炼就一个真正的中国知识分子。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安身立命之道,便是既能勤勤恳恳忍辱负重,胼手胝足一念不忘家国天下,也能悠然从容采菊东篱。”
     此文写得确有水平,故推荐给各位看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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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23 05:48:38 | 只看该作者
夏悸 发表于 2020-5-20 17:04
都说是青春结伴好回乡,如今年纪老了,倒是平添了许多乡愁。一拨又一拨的知青们总还忘不了那些付出过汗 ...

  黄沃若以《七律•长沙知青下放50年纪念 》诗致谢夏悸姐:   
  "五十年前断线筝,满怀抱负下农村。艰难卓绝无言苦,理想天真敢献身。
  等级常侵灵与肉,乡愁不改义和情。知青岁月烽烟息,总在千秋史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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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主| 发表于 2020-5-25 06:10:05 | 只看该作者
夏悸 发表于 2020-5-20 17:04
都说是青春结伴好回乡,如今年纪老了,倒是平添了许多乡愁。一拨又一拨的知青们总还忘不了那些付出过汗 ...




   沃若兄曾插队落户11年,个人的青春全部在这里度过。他在坎坷岁月中前行,在磨难中成长,是山乡赠与他创作灵感啊!
                谢谢夏姐点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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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表于 2020-5-26 16:40:51 | 只看该作者
常说祖国是母亲,谁是父亲呢?我知道......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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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主| 发表于 2020-5-28 14:14:49 | 只看该作者
长工 发表于 2020-5-26 16:40
常说祖国是母亲,谁是父亲呢?我知道......神来之笔



    长工兄: 湖南作协王跃文主席对黄沃若先生有过这样的评价:“黄老的文章气韵得自于中国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道家的道法自然无为无不为,释家的念念慈悲四大皆空,如同三昧真火,炼就一个真正的中国知识分子。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安身立命之道,便是既能勤勤恳恳忍辱负重,胼手胝足一念不忘家国天下,也能悠然从容,采菊东篱一时物我两忘。”
     我觉得黄沃若先生此文写得好,故推荐给各位看看。

      
                    黄沃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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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主| 发表于 2020-5-30 05:59:56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5-28 14:14
回长工兄: 湖南作协王跃文主席对黄沃若先生有过这样的评价:“黄老的文章气韵得自于中国源远流长 ...



  一位年轻的文学爱好者点评沃若兄说:“先生对书籍有特别的‘爱’。他出生于书香门第,自幼聪颖过人,受身为教师的父母熏陶,酷爱读书,过目成诵,人称读书的好苗子。无奈时运不济,父亲因诤言卓识而被诟被冤。当时他才10岁,便背着家庭的包袱帮病弱的父亲劳动改造;13岁时,家境非常艰难,几年内,父亲忍痛卖掉了传家的几书柜典籍。当时幼小的先生非常舍不得那些珍贵的书卖掉,但是为了生存实在没有办法,于是赶在父亲每次卖掉之前抢读那些书,这样一读就是三年,那是他知识的原始积累。听说,先生对生活始终充满‘爱’。先生品够了沧海桑田,却能不动声色,一如既往爱这个世界。他15岁初中毕业,以平均97分的高分名列前茅,却因为“家庭原因”就读乡村学校;17岁遭遇文化大革命,他只能离开学堂;20岁上山下乡,在艰苦的环境中锻炼改造一晃眼就是11年,在这期间,他或坚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耕耘在当时农村贫瘠的土地上,或踊跃参加非常艰苦的三线铁路的修建,哪里需要他就奋斗在哪里;在这期间,他没有因为生活的艰难而自暴自弃、行尸走肉,他白天握着锄头或铁铲劳动建设,晚上拿着书本握着笔杆写下诸多让人奋进和启迪的诗文。在当地,他被群众称为‘秀才’,被视为楷模,1974年他的短篇小说《女站长》,还被湖南人民出版社收入文集公开发行,这在斯文久废的当时是很不寻常的。正是由于他这份对生活的积极态度和热爱,让他赢得了群众的喜爱和他的爱情。”
  沃若兄以:西望序为酒,言疴笑作诗。人生惟乐事,采菊遇相知。之诗, 鸣谢楼上诸位知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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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楼主| 发表于 2020-6-2 11:10:38 | 只看该作者

   
  身后是黄沃若先生为宁乡关山古镇撰写的"关山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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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主| 发表于 2020-6-2 11:12:58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2 11:10
身后是黄沃若先生为宁乡关山古镇撰写的"关山赋"




                   《关山赋》
   巍峨衡岳,山林虎啸;浩淼洞庭,泽国龙吟。惟长沙一战,龙潭惊马;云长喝令,周仓射蛟。遂乃龙潜虎伏,人趋稼穑,聚落初成,始名关山。历隋唐至明清,荫武威而文昌,筑灵峰以庠教,望九溪于四王。若夫今逢改革,重布河山。作两型之先导,共一体之城乡,演农村之新义,闻翘首之潇湘。达翰临关,播石为庄。榆老湖清,怡心映幽居之乐;休闲度假,觥筹尽宾主之豪;青龙偃月,闻鸡起丹凤之舞;桃园结友,飞鸿纳天下之邀。
   嗟夫!关公既往,情义无涯。布仁德兮于俗内,负雅志兮上高云,恤蒸民兮关忧乐,结善缘兮惠苍生。春发其华,厚德载物,秋收其实,水远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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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6 06:30:00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2 11:12
《关山赋》
   巍峨衡岳,山林虎啸;浩淼洞庭,泽国龙吟。惟长沙一战,龙潭惊 ...



                   黄沃若:游岳阳诗三首
  壬辰四月初八,龙兴之日,韵味螺邀湖知网笨笨牛领衔,诸版数十花甲知友一游岳阳。余素好静,缘有益宁聚会余温,遂乃前往,翌日得兴而还后草吟几首记之。
               其一
      空水濛濛十二环,云衔好月上君山。
      谁闻洞海知青结,惜别诗心驻碧澜。
                其二
      羿射巴蛇搅洞庭,恒安一梦海清平。
      如今识得龙文化,华夏摇篮振此生。
               其三
       屈子才情铸此神,元明唐宋不知君。
       船山一说湖清晓,牵手来迟百世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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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楼主| 发表于 2020-6-9 07:12:43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6 06:30
黄沃若:游岳阳诗三首
  壬辰四月初八,龙兴之日,韵味螺邀湖知网笨笨牛领衔,诸 ...



     
          黄沃若有个贤德能干的妻子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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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楼主| 发表于 2020-6-9 15:32:42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9 07:12
黄沃若有个贤德能干的妻子相助



      
               黄沃若陪知友游关山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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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楼主| 发表于 2020-6-10 07:46:34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9 15:32
黄沃若陪知友游关山古镇



    致湖知网《靖县知青》栏目版主及各位网友:你们雅赏我的习作,又热情加精和留玉鼓励, 令我感动不已!谨以草诗一首聊表致谢:
“若谷逍遥客,湖知漏网民。栏版需奏雅,俚句不嫌贫。此处盈香袖,平时见本真。诸君诚意暖,揖礼待阳春。”
               顺颂夏安!                                                          黄沃若敬启

              注:陋庐若谷是黄沃若之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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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18 05:59:26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10 07:46
致湖知网《靖县知青》栏目版主及各位网友:你们雅赏我的习作,又热情加精和留玉鼓励, 令我感动不 ...



         黄沃若丁酉金秋碧湖诗会怀戒圆 :                                       
            碧湖二十四年前,五叶一花忆戒圆。
            诗语钟敲三径暖,恢谐发落几回怜。
            风吹翠柳频牵手,岁隐慈容远逝烟。
            质本洁来还洁去,黄华遍地为君妍。   

  作者注:曾向时为开福寺方丈的戒圆法师请教禅宗一花开五叶的源流。因诗起意我曾半开玩笑说要到开福寺落发为僧,法师也半开玩笑回答:你呀你,落发可以不必为僧。一年后本人头发掉光,友人戏说开福寺菩萨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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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19 06:31:11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18 05:59
黄沃若丁酉金秋碧湖诗会怀戒圆 :                                       
            碧 ...



   
          30多年前同游益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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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19 07:26:11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19 06:31
30多年前同游益阳



    贴段文字: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快到了,周未儿子和儿媳提了仟吉的端午礼盒和安慕希的酸奶, 说早点给父母拜节。看着那些粽子、盐蛋,不由自主地勾起了我51年前在乡下过端午节的印记……

  1969年我当知青的头一年,春插后不久就迎来了端午节。当地的习俗是“牛歇谷雨马歇夏,人不歇端年遭人骂”,所以端午节队上不仅放假一天,还每人预支二元现金。那天刚吃完早饭,队上的村姑桂萍妹子就来到知青户说:“小李哥,你们和我一路到县城里看划龙船去啵?”桂萍那年大概十五六岁,模样俊俏、身段窈窕,脸色白白嫩嫩,不像长期作田的农村女子那样黑;长长的头发用橡皮圈扎着两条辨子,还用红绸带打了蝴蝶结,凭添了几分妩媚。她讲话快言快语,时常还夹着一串银铃般的哈哈声。

  在她的带领下,一行四人直奔县城。南风拂面,初夏的太阳照在身上觉得很舒心。沿途农舍的家门口挂着艾叶菖蒲。细伢子颈梗上都佩了香袋或香牌,有的男孩额头上还用雄黄酒写了个“王”字。伢妹子手拿棕子和盐蛋,兴高彩烈地在家门口玩耍嘻笑。望着丘丘郁郁葱葱的田畦,桂萍妹子一亮嗓子唱起了插田歌:“半晴半雨雨晴天,育了新秧好插田,上垅插得下垅去,好问东家备酒筵。”

   她的歌声顿时引来了田垅中一个捉黄鳝的后生子回应:“高山搭桥不用灰,如今谈爱不用媒。多个媒婆多张嘴,媒人嘴里出事非。 梅子不知李子甜,麻石搭桥万万年。”
那后生唱完还调情地喊道:“打歌妹子呃,到单身哥哥屋里歇下气,吃杯茶啰!”秋萍妹子笑着骂道:“单身哥哥哎,你隔壁屋里那只猪婆子起了草,你喊它去歇气啰!”

  说笑之间,不知不觉走完了20多里路,来到县城龙船赛场。喔呵!那里早已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我们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走到江边看龙船比赛。只见一条条油漆一新的龙船,每条船由十几个清一色的壮汉划浆,一位长者打鼓指挥。“划啊!喔呵”!“咚铿、咚铿、咚咚铿”。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锣鼓声中,划浆手卖力地划,拼命朝挂着红彩的终点冲锋。看热闹的观众也是叫的叫、喊的喊,有人点响了鞭炮。不少观众还异口同声吼起了花鼓调:“五月里采茶是端阳,龙舟下水闹长江。两边坐的划船手,中间坐个打鼓郎。纪念屈原在汩罗江……”

河堤两岸真是人如潮涌,热闹非凡。看着喊着,我们几人也被人流挤散了。我和桂萍寻了好久也没看见同伴的影子,只得走进县城街上一家小饭铺吃中饭。我花六毛钱买了两碗肉丝面和四个包子请客。服务员将面刚端上桌,我就狼吞虎咽起来。桂萍却斯斯文文,先把她碗中肉丝夹几根放到我碗内,还以肚子不饿为由,将两个包子用小手巾包好。我想起一定是她要留给家人吃,便掏出两毛钱,又买了4个包子霸蛮塞给她。

  余兴未尽地回到队上后,桂萍硬要喊我去她家里吃晚饭。桂萍从小就聪明,天生一副好喉咙。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又长期有病,因此家境比较困难,桂萍小学没读完就缀学在家务农。穷人的妹子早当家,她不仅插田扮禾的农活件件皆能,缝补浆洗煮饭炒菜也十分能干,同时还会唱好多山歌小调。

  一会功夫,能干的桂萍妹子就搞好了一桌饭菜。笋子炒肉、黄鳝酸菜汤、盐蛋、粽子、小白菜、竽头荷子, 虽是家作食物, 却让我大饱口福。喝了点谷酒的桂萍, 在饭桌上还兴致勃勃地用筷子敲着碗边,唱起了《十月望郎调》:“正月里望郎是新春,双膝跌跪妹房中,十指尖尖来扯起,兄妹之间拜个什么年。二月里望郎是花朝,推开纱窗把郎瞧,一眼瞧见郎来了,手把妹妹肩膀抱。……四月里插田忙,插田时节莫留郎,有心留郎歇一晚,一人耽误十人忙。 ……十月里望郎立了冬,外面刮起冷霜风。别人的情哥穿棉衣,苦落我的情哥着单衫。依呀子呀依哟。”

  弹指之间,离那个在乡村过的端午节,不知不觉已经51年了。后来我在异国他乡也过了不少节日:蒙古草原过的那达慕节、布里斯班过的愚人节、塞班岛过的万圣节、曼谷过的泼水节、迪拜过的古尔邦节、奥地利过的圣诞节、巴黎过的元旦节、莫斯科过的中秋节、海南过的国庆节……然而那年在乡村过端午节的情景,却总会闪动在脑海中,带给我丝丝的回味, 也许这就是念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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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19 21:13:35 | 只看该作者
李耕 发表于 2020-6-19 07:26
贴段文字: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快到了,周未儿子和儿媳提了仟吉的端午礼盒和安慕希的酸奶, 说早点 ...



   
               黄沃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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