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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村穿越(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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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4 19: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远村穿越(长诗)                                

原载《文学月报》大型丛刋2020年第4期
             独坐幽篁
     上部  远村的咏叹
             1
当年,我们带着城市的胎记
随列车一车车被安置远村
行囊中有小提琴、口琴、二胡
和惠特曼的《草叶集》、郭沫若的《女神》
从开连铺的稻草床上
在一灯如豆的油灯下
从静默千年的青石板路上
和古民居上升的缕缕炊烟中
我们像年轻的流浪者
带着迷茫触摸远村

           2
远村周遭层峦叠嶂
山麂踯躅,灵蛇蜛伏
野猪奔牛般从岭上蹿过
虎豹在湖广界上出没
这里的青石板路与官道通衢
处变不惊地铺向县城
指向历代兵家布防的将军寨
延伸通往岭南的长标岭

湖广古栈道,长标岭垭口
我瞻仰过芳草中的李卫公祠
公元691年,唐朝大将李靖
追剿反王肖铣,曾驻旅长标岭※
那满山松杉,仿如
十万铁骑旌旗蔽云
山谷中士兵枕戈待旦
将官于草丛中抱剑眠寝

荫蔽的今日背篓山
尚存北宋护国将军的坟茔
凋残的石寨门、石墙、箭楼
瞭望孔和炮眼仍锐眼大睁
当年的粗砺饮马槽
仍响着战马的长啸和响鼻
远村的古碉楼、古亭、碑刻
抚碑看,不是宋明,就是嘉靖   
         
         3

沉淀过憧憬沉淀过苦难
远村的乡情淳朴而浓郁
乡情是乡亲们与远村
与季节的一种默契
乡情从村姑甜甜的谣曲里
从阿哥喊山的“啊嗬”声中
从朴拙的长鼓舞韵律
从阿爸浑厚的吆牛声里
从干妈用瑶岭茶油、茶叶
和糯米熬的浓酽油茶中溢出
从炊烟、犬吠、蛙鼓中
延伸向每一处田峒
              
        4

那时,茅棚,或古民居
曾为栖息的青春之巢
和一阵阵桀骜不驯的歌声
上工时,便放飞一群俊乌
我们变声期的嗓子
曾在青石板路上变粗过、嘹亮过
曾用起跳的脚走进田峒,
去谱写远村新鲜故事

我们触摸的崭新语汇
是锄头、勾刀、犁耙和连枷、
雨中,常常不带斗笠、蓑衣
宁愿淋成一只只落汤鸡
犁地时,犁头插入冻土时
我们吸进潮润的泥土气息
随耕牛犂至田头地角时
也学会提犁优雅地转身

记得那年,北风与霜雪合围
冬天的日子被裹挾得很冷
我们在多处荒山集结
耕翻一片片沉睡的土地
踏着冰雪冻得很硬的土坯
挖出潜藏很深的树蔸和草根
一个个手掌磨起血泡
手指头被震拆流血
休息时,烧一堆树蔸把火
一边嚼甘甜的白茅根
与燃得正旺的火堆缠绵
开工时真有些难舍难分

后来,那里成为亚热带植物试验场
浮动留兰香、香茅、薄荷的香阵
那时,我们唱得最响的歌
是《我们走在大路上》
和《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一个仰视长空天高云淡
高吟不到长城非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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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4 19:23:0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里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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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4 21:25: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些事情如今已随着时光淡模了,就如春风,来过了就不再停留。但那些在蹉跎岁月中酸甜苦辣的人生经历, 却难以忘怀!志龙君用长诗, 动情地述说了知青生涯往事,是对当初我们付出过的艰辛和逝去的时光的丝丝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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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4 22:03:5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变声期的嗓子
曾在青石板路上变粗过、嘹亮过
曾用起跳的脚走进田峒,
去谱写远村新鲜故事
早二年我们到回龙圩农场就为感受一下当年远村的故事,几十年前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多了,但仍然可触摸到那个群体当年的生活气息,如同诗中所描述的一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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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5 11:31:55 | 显示全部楼层
             5
在浮涌茶籽香的油榨房
目睹远村榨油的场景
乡亲推着长长的沉重木棰
(木锤用粗绳在屋梁固定)
木锤重重撞击油榨
茶籽在加速度中被挤压
涅槃后化作清亮茶油
源源地流进木桶

一年一度的烧石灰
为了延续两夜三天的窑火
曾揭去山的层层肌骨
舔去多少冈坡的葱茏
当年挥动过管锤
和掌过钢钎的的知青
仍心悸于倾落草丛的石雨
难忘那穿云裂石的炮声

曾对远村的山火恐怖
烈焰带着呛人的浓烟
残忍抹去大山的鲜妍花季
谷噬飞乌的悦耳啼音
我们用勾刀砍开防火道
扑灭山火后一个个精疲力尽

讶异深山巨枞下部的箭形槽
向竹筒滴落晶莹的枞膏
巨枞夏日的美丽滴血
是它受难日的开始
也讶异枞树凿空的笕槽
使清流提升灌溉高坡
欣赏山谷的清流
成就水沤千年枞的功勋
         6
都曾参与创作一部传奇
见证了红薯由一个
变成多个红薯的过程
和它变形中的每个细节
清明时,红薯苗床拱出紫色芽点
不久,嫩青的薯秧覆盖地垅
性急的男知青扒开藤蔓
看薯根在垅上炸开的拆缝

       7

那时,野猪夜间猖狂
我们曾在薯地守过窝棚
巴望用整夜敲锣
和吆喝声吓阻野猪
在与野猪整晚对峙中
度过难熬的养蚊之夜

一位男知青想惩戒野猪
向猎人讨教了制作炸弹
就在他进山时踩滚碎石
身后炸弹骤然引爆
村民将他送往医院的路上
鲜血己经最后流尽
他美丽的知青妻子
从此走出那块伤心岭
                    
曾夜晚徒步十里八里
趕去邻村看露天电影
晒坪上扯起白色幕布
放映机上演起过时的影片
流螢和宿鸟是一些场外观众
虫鸣、蛙声盖过银幕上声音
         8
弯腰如弓的姿势匍匐土地
饥饿如影随形
肌肤随季节变得粗砺
和黧黑,一个个都很骨感
当一波又一波风雨袭来时
便用一位伟人的语录挺起脊梁
用一声狮子吼释放心情
也有的瘖痖,心在滴泪
或藉喝酒的微曛宣泄
或沉醉于《二泉映月》、《病中吟》
面对阴睛无定的远村
我们的心绪难以放睛


那时,为了从贫贱突围
许多男知青成了木工
当木匠的知青在听惯了
用利斧、钢锯、刨子
创造的丰富音域后
都在城镇的许家庭流浪
他们做的家具新颖而生动
成为城镇家庭的一种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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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5 13:21:31 | 显示全部楼层
独坐幽篁 发表于 2020-6-25 11:31
5 在浮涌茶籽香的油榨房目睹远村榨油的场景乡亲推着长长的沉重木棰(木锤用粗绳在屋梁固定) ...

       独坐幽篁的诗写得真好!有普希金长诗的味道,学习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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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5 15: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独坐幽篁 发表于 2020-6-25 11:31
5 在浮涌茶籽香的油榨房目睹远村榨油的场景乡亲推着长长的沉重木棰(木锤用粗绳在屋梁固定) ...



       151656q2c8y79tytl8fdco.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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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5 15:4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枫树林 发表于 2020-6-24 19:23
那里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枫树林君概括得好,我酝酿写这首长诗,是因为在回龙圩,有过我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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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5 15:58:3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耕 发表于 2020-6-24 21:25
有些事情如今已随着时光淡模了,就如春风,来过了就不再停留。但那些在蹉跎岁月中酸甜苦辣的人生经历, ...

       确如李耕君所说,过去了的其实已渺远如烟,不必挂怀的。这么多年来,除了除一二知青旧友偶尔谈及乡下往事,我几乎不谈下乡往事。但不免触动什么,才想起,旋即忘掉。太沉缅干往事是心理衰老的表现。其实以诗文表述时即已轻慢如烟了。谢谢李耕君的中肯点评。       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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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5 16:16: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笨笨牛 发表于 2020-6-24 22:03
“我们变声期的嗓子曾在青石板路上变粗过、嘹亮过曾用起跳的脚走进田峒,去谱写远村新鲜故事”
早二年我们 ...

笨牛君去过回龙圩,熟谙那方风情,对回龙圩很有感情;对回龙圩知青栏目也十分关心和爱护。我在回龙圩呆了16年,深有感慨,想在时空穿越中用诗表现回龙圩。我写诗丢得太久,近年才重新学写诗,不免生涩。谢谢笨牛君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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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25 16:35:32 | 显示全部楼层
游客晏生 发表于 2020-6-25 13:21
独坐幽篁的诗写得真好!有普希金长诗的味道,学习欣赏了!

晏生君原来对西方的新诗也有研究哦!你说得沒错,我这首长诗在体例上是有些像普希金的长诗《茨冈》。年轻时,我除揣摸过长诗《茨冈》外,还揣摸过拜伦的长诗、两卷本的《唐璜》和海湼的《哈次克游记》(书名可能有误)。现在体衰势弱,只是随意涂鸦,真有些不尽人意了。谢谢你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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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去的岁月渐行渐远,但那留刻心底的记忆却永不铭灭,记住往事,享受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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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9
那时,知青生活苦涩
都以为爱情难有结果
无奈于沉默中暗恋
顾影自怜,有些悲情
当惊喜建立新家时
被悄悄滋生的温情浸润
就像有了自己的季节
生活不再单调和寂寞

他们背着婴儿出工,背带
成为母亲脐带的体外延伸
母亲的背是摇篮
承载婴儿的哭声叫声
母亲的背有时平坦有时晃荡
像是这方风情的海拔
婴儿从这眺望远村山水
从小和父母一道初尝苦辛
                     
      10


那年代,远村老乡一样穷困
鼎锅里稀粥能照见人影
冬日,他们的幼儿仍穿开裆裤
赤脚围坐在火塘边取暖
我曾住过的村里
一位辛勤的民办教师
在阴暗漏水的村校中
同时给三个班学生上课
也认识村里两位葱俊少女
她们分別是两个家庭的长女
当二人背大4个弟妹之后
受少女天国的蛊惑
在一个月光温柔的夜晚
一同穿上新衣悬梁自尽
     
      --上部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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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下部   重返远村
                    
      11
      
当年的知青娃回来了
都噙着咸涩的泪
滿眼是绿着乡情的田峒
耳畔是久违的乡音
大巴急切的轮响
是知青叩拜远村的心声
当年远村的稻谷、红薯
喂养了知青的骨肌
发育了男知青的骠悍阳刚
滋润了女知青的靓丽柔

原以为知青己被遗忘
殊不知知青垦荒史正彪炳远村
刚进地界,便见路边牌楼高书
“湖湘知青勇创农垦佳绩”
门楼上,知青当年写的标语
依旧金钩铁划透发啸声

知青当年于知青点
栽下的桂花树花香馥郁
知青用过的农具、生活器物
在知青陈列室留存
当垮塌的知青旧居重建新屋
堂堂正正以知青民俗村命名
我们茂盛过的纯真和初恋
己坚韧地嵌入远村的年轮
              
           12

知青与乡亲深情相拥
读到当年一样的淳朴笑容
乡亲们说,知青那时还小
都还在他们的念叨
感恩乡亲如异乡父母
包容知青的莽闯、任性
告诉乡亲,知青当年两手空空
走进钢铁与水泥雕塑的城市
经过追赶城市同龄人的脚步
终于可以与之比肩同行
知青经历了那场磨难
心中仍奔涌着一腔激情
         
          13

在熟悉的古樟、松杉
和禾稼的站姿面前
男知青瞬间变成彪悍青年
女知青仿如靓丽少女
尽管少了激越,多了苍桑感
仍像当年一样憋足劲喊山

停立当年的知青屋前
仿佛又听到忧怨的口琴声
和散落在静夜的躁动倾诉
知青屋前的溪水依旧清莹澄澈
飘浮着知青洗浴的身影
在树冠扩大的柑橘园
彷彿听到被雨水打湿的
知青变声期的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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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隐士安 发表于 2020-6-26 10:58
过去的岁月渐行渐远,但那留刻心底的记忆却永不铭灭,记住往事,享受回忆……

       谢士安君点评。l6年的远村生涯留下了诸多记忆,但记忆淡定,渺远如烟。但在梦中不时还会出现那时的劳作情境。真是一段知靑生活,永远的知青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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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14
探访留守的兄弟姊妹
相互凝视,初时无语
当年,他(她)们与本地人联姻
只希望有处宁靜港湾
新家能托载苦涩、抒解乡愁
让后代成为升起的新星
物质匮乏的日子,他们心境
常常被迷蒙的暮色填满
踮脚仰望城市方向
飨享着精神的虔诚

返城风暴中的留守知青
心中窖藏着初恋纯情
走不出伴侣和儿女的目光
沒有出现妻离子散和弃婴
即算巧妙地闹一次“离婚”
一方回城后立马接走另一半复婚
如今,有的知青后代厮守远村
更多则回到父毌原籍的城市
成为中学教师、公安局派出所长
和都市的创业人士
     
         15

新世纪的阳光朗照
今日远村早已从贫困突围
水泥公路舖平了弯弯山道
和窄狹的泥泞记忆
拓荒之犁垦殖的万亩橘园
自有高峽平湖滋润
果园之夜的万点智能灭虫灯
远比往日溪涧边的渔火美艳

旧日的田埂上,依旧
牯牛肥壮,哞哞声悠长
水塘里,鸭子叫圆了秋色
翅膀扇开着青翠浮莲
小巷幽清,祖屋寂静
不少的老村祖屋不再住人
原来远村富了,心思变了
盖了新房,改换门庭
         
         16

知青当年曾在远村流浪
今日成为知青永远记忆和感恩
因为那方稻米、红薯、苞谷
己融进我们的肌骨和血液中
虽然意绪不再随远村潮起潮落
梦中常与乡亲促膝谈心
心中的港湾依泊着故土
与远村乡亲产生谐振

注:据江永县志记载,公元621年,大将李靖受唐王李渊之命,追剿拥兵40万、割据江陵自立后梁的肖铣。李靖平定肖梁后,为肃清残余割据势力,经略湖湘。李靖率大军越五岭时,曾驻扎于长标岭(即回龙圩境内的回峰岭)。唐时回峰岭称为长标岭,旧称黄沙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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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远村新鲜故事、苦涩、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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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生中许许多多的往事都已淡忘,唯有经历过坎坷岁月历尽艰辛的人生,在远村穿越的日子里,那是铭心刻骨的,是难以忘怀的!志龙兄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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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楊柳岸 发表于 2020-6-27 19:20
远村新鲜故事、苦涩、艰辛。

       确如杨柳岸君所言,长诗写了远村的苦涩、我们当年的艰辛,这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那块厚土上的文化积淀也是令人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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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 发表于 2020-6-27 19:28
一生中许许多多的往事都已淡忘,唯有经历过坎坷岁月历尽艰辛的人生,在远村穿越的日子里,那是铭心刻骨 ...

      谢谢人静君点评。确实如君听述,现在近事易忘,往事虽不唠叨,却记忆如昨。因为那些经历,曾让我们年复一年地重复着,甚至折腾过、激动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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