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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树|我经历过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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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17:13: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经历过的对越自卫反击战

思树

    1978年底,我从汨罗知青点参军入伍,由一名知青转而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经过短暂的新兵训练,被分配到广西边防部队,部署在广西靖西县。
    受国际局势的影响和前苏联的离间,昔日同志加兄弟的中越关系迅速恶化,使经历文革浩劫之后的中国雪上加霜。我从知青点来到部队时正值越南政府驱赶华侨,亲眼目睹了越南政府和军警以极其卑劣的手段迫害和驱赶华人华侨。仅广西靖西县一个口岸,每天就有几十、上百名华侨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身无分文地被驱赶回祖国。他们有的世世代代生活在越南,有的也已在越南生活数十年,为越南的民族解放、抗法、抗美以及越南南北方的统一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据统计,越南统一后,被驱赶回国的华人华侨,达到170多万人,仅1978年就100多万人。为了越南的独立和统一,中国人民曾勒紧裤带,无私援助,动用了举国之力,牺牲了许许多多优秀儿女。胜利后的越南政府翻脸不认人,穷兵黩武,仗着手中握有几百亿美元的美军军火,欲当东南亚老大。它向南入侵柬埔寨,向北蚕食我国领土,反华排华,献媚前苏联政权,以讨得一杯羹。
    1979年元月的某一天,当时我们班巡逻在边境线上,到达358号界碑时,一个越军班正在挖我国的界碑。班长带领全班战士上前制止,并和越军理论(越军多会说带广东腔的中国话),他们强词夺理,说越南的边界在昆仑关,让中国后退300公里。越军增援的士兵越来越多,并朝我们鸣枪示警。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以理服人。在昔日的同志加兄弟面前,我们这些堂堂的军人成了秀才。而结果却是“秀才碰哒兵,有理讲不清”,眼睁睁看着越军把我国界碑推倒,好难受啊!在这之前的1978年底,中越两国2140多公里的边境线上,所有的中国界碑几乎全部被越军以各种手段拆除,其反华排华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长痛不如短痛,党中央、中央军委、小平同志果断地作出了决策,一场有限战争终于打响。对越自卫反击战是新中国成立至今最后一场较大规模的战争,作为知青出身的我有幸参加了这场战争。儿时的梦想,当知青时的许多憧憬,即将变成现实,心里头那个兴奋劲哟,让我吃不香睡不好。动员会开了好几场,有种的男儿上疆场。我盼望那一刻:“同志们,冲啊!”
    遗憾的是,我们边防团没有跟随大部队过境打击越军,只在边境线上构筑防御工事,防止越军反渗透、抓捕我边民、扰乱我后方。我们连部署在广西靖西县和越南交界的一条必经小路的山坡上。2月17日凌晨,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只见远处阵地万炮齐发,轰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弹道划过的白光照亮整个夜空,大地在颤抖!在黑与白交织的夜幕下,装甲部队重型车辆的发动机声和履带声、汽车声、汇合着千军万马,向前!向前!源源不断的参战部队跨越边境线,那是一幅何等壮观的图景!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爆发。
    越南和中国山水相连,从抗法战争到抗美援越,毛泽东的军事思想,早已经融入到越南军队的思想体系中。越军作战仿照我军的战术:我军打,他们就跑;我军退,他们就追;我军从正面打,他们就绕到后方骚扰。3月10晚,越军一小股部队企图越境对我军后方骚扰,被我连的观察哨兵及时发现,我们连队用轻重火力打散了越军。之后,越军经常对我阵地进行射击,我们也立即向越南阵地还以颜色。我这名新兵,虽然经过农村艰苦锻炼,毕竟入伍时间短,更没有经历过战争,不免心里紧张。在工事里,我时不时朝山那边瞭望,稍有风吹草动,我就用冲锋枪打一个长点射,是壮胆还是茫目,自己也说不清。副班长姚茂甫是个农村兵,他对我说:“少打长点射,多打短射,打长点射容易暴露目标。”我朝副班长竖起大拇指,深感副班长说得有理。这战斗中的经验学不尽,正如农村的犁把式干农活,没有亲身体验,只能是门外汉。
    又一天后半夜,天上看不见月亮和星光,黑灯瞎火的,人已极度疲乏。我部的战斗目的很简单,坚守阵地,防止偷袭。怎么打?打哪里?上级并没有具体的安排。战友们相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静寂中稍有动静,大伙便打枪投弹,各尽所能。我认为扔手榴弹的震慑力比打枪更好,于是,隔那么一会就朝工事外扔一个手榴弹。总之,只要能防止偷袭、守住阵地就行。实在疲乏得不行,也懒得站起来,索性背靠战壕壁坐着。睡意蒙眬中,弹不投了,枪也懒得打了,上下眼皮在困顿中打起架来。但要保持警惕,还得时不时极力睁开眼睛。如此地反复,不知不觉中,意识将我带回家,带到下放的农村,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和事,总在眼前晃动:参军前不久的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夜晚,几个男知青约好,搞西瓜吃去!说来也有意思,公社信任知青,安排一个老实正派的“刘哈”守西瓜地。他也是我们知青组的一员,叫他“刘哈”是他办事认真讲原则,有时有点不通人情。为了干好这个工作,刘哈将自己养的狗也带在身边,一道看护西瓜园。当我们几个馋鬼悄悄接近瓜地时,那瓜棚里一盏小煤油灯正闪着亮光,刘哈没睡,他在看书。大伙不担心他,倒是怕那只狗汪汪叫个不停。几个人正犹豫间,一条黑影忽地窜到我们面前,哈哈,这狗和知青相熟,凡知青不咬。刘哈不会想到,自己的伙伴会来偷瓜。偌大的瓜地,我们几个馋鬼再糟蹋,充其量也就那么几个瓜。那段日子,我们成了瓜田的常客,那真是一段惬意的时光。
    当天边出现红光,即将天亮的时候,梦里依稀的那份警惕让我作出了一个举动——不知是战争状况下的条件反射,还是真听到了什么响动,我迷里迷糊背靠战壕壁,坐着拧开手榴弹弹盖,等待数秒后,随手向战壕外扔出那颗手榴弹。“轰!”手榴弹凌空爆炸,随即听到头顶上传来“啊”的一声喊叫。坐左边早我一年的士兵刘广交骂了我一句:“你个傻哩叭叽的,天都快亮了,你还扔个吊毛!”坐在右边的副班长姚茂甫也开腔骂:“你他妈傻哩叭叽的,干吗不扔远一点?!你要扔到自己的战壕,看我不扒你一层皮才怪?”正说话间,我们的观察哨发出警报,班长刘社全大喊:“有情况!”我们急忙端枪就位。这时我发现,在战壕边上,我的坑位前沿约一至二米的地方,躺着两具全身血肉模糊的越军特工尸体。一个越兵手握着绳子、麻袋,口含着匕首,身背一把法式短冲锋枪;另一越兵右手握着一个圆地瓜(美式手雷),左手提着一把中国54式手枪,腰里别着一支笛子一样的东西(越军原始通信器材),身旁放着一支美国M16步枪,手雷的保险盖已经打开,很显然,他们是被我扔的手榴弹炸死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我非常惊讶,心里也有一丝不解:“他们怎么离我这么近?他们来干啥?”当看到其中一个越兵背上,还背着一捆绳索,我顿时明白了:啊,他们是来抓舌头的,好险啊!如果我再晚一点扔手榴弹,越军的手雷就会扔进我们的战壕,我可能被抓捕或光荣。容不得我细看和思考,不一会,越军开始向我方阵地发起冲锋,看来他们企图抢回自己同伴的尸体。迫击炮弹不断在我方阵地爆炸,阵地上硝烟弥漫。没等我和战友们开火,我军重炮发言了,沉闷的炮声在耳边轰响,似天神挟雷霆万钧,铺天盖地砸向越军阵地。弟兄们都贴在坑道边上,望着不太远的越军阵地顿时天翻地覆,浓烟滚滚,渐渐没了动静。至此,我军大炮才沉寂下来。乘着我军炮击的间隙,班长刘社全命令我和副班长姚茂甫将尸体拖开。两名越军很瘦,皮肤发黑,年约三十岁左右,身穿发白褪色的草绿军装,腰扎中国三五一五工厂生产的皮带。我暗自思忖:这小子竟打起老子的算盘,不知老子的厉害,幸亏老子用上迷踪拳,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战斗结束。部队进行战斗总结:两名越军之所以能躲过观察哨,接近我方阵地,是他们沿袭我军夜战传统,利用夜色匍匐前行,摸到我方阵地前沿,而我们的阵地前方没有设置声响物和障碍物,让他们鬼使神差接近我方阵地。从那天开始,上级命令我部:在阵地前沿布好障碍物,放置容易发出声响的东西(由于地雷有限没有埋地雷)。事后想来,那两名越军之所以被我扔的手榴弹炸死,是我在保有几分警惕的情况下,扔出那颗手榴弹并在空中产生爆炸,才将两名越军炸死。如果手榴弹落地爆炸,爆炸物有个向上10至12度的角度,不一定会炸到他们。当我成为一名老兵后,我自以为有战斗经验,于是,在新兵面前吹牛:“你们听好了!将手榴弹拉环套在手指上,只能炸站立的敌人,对趴下的敌人,要先拉火,等2至3秒再扔出去,这样手榴弹就能在空中爆炸,杀伤力更大。”
    误撞误打的结果,反倒有了吹牛的资本。新兵们张着嘴巴,全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在听我吹牛,但我对战争和战斗的体验,那倒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这次战斗我荣立了三等功,为我的知青兄弟姐妹争得了一份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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