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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二老板|我与“留守知青”饶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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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2 23:08: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与“留守知青”饶哥

董二老板


    我和饶哥关系铁,自小穿开裆裤时就结下了友谊。我们同年,叫他一声饶哥是因为他大月份。我们都是出身另类,都在那个年代里升不了学,当上了“社会青年”。1965年我们一同上山下乡到了靖县的飞山塘湖大队插队落户,又当上了“知识青年”。
    记得刚下放时,我俩决心与命运抗争,发下重誓——在农村死不谈爱结婚。
    但在八年之后,饶哥娶妻成家,扎根农村,成了留守知青。
    那还是在1973年里,一天我去县城办事,在街上碰到一个知青,他说“饶哥在园艺场走桃花运呢!”又说:“那徐妹子好大一双眼睛,长得真正漂亮咧。”
    我半信半疑,不是早立过誓的么,怎么就守不住了呢。不行,我要去问个明白。
    我直奔公社园艺场,见到饶哥就劈面不拐弯,单刀直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饶哥在兄弟面前不遮掩,竹筒倒豆子一样老实坦白:徐妹子是本地的,在食堂搞饭菜。她平时对知青都有好感,特别是对我,总是多打点菜,或把自己的饭分点给我,格外上心。说自己受恩惠必要回报,于是就帮她劈劈柴,洗洗碗等或做点子事。我们俩这样一来二往,天长日久就有了意思。
    我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这时就只想帮饶哥一点什么忙,连忙说:“你们还没有说破吧,我帮你找徐妹子去,就说你爱她。”
    饶哥诡秘地笑了,“我又不是阉鸡,早就那个了!”就说到年前的一个晚上,园艺场会餐,饶哥喝酒喝得脑壳发晕,人有点宝里宝气的了。徐妹子过来扯起饶哥走,说是帮她去背米。
    一条山路曲曲弯弯带着私密,饶哥酒兴上来就唱起了“刘海砍樵”,“走乐呵嗬,行乐呵嗬,你来,你来……”
    两人来到一个柴堆旁边,饶哥只望着徐妹子唱戏,嘴里还在“你来,你来”的,不料被路上的一根柴棍绊得扑地一倒,爬也爬不起来了。
    徐妹子急了,赶忙来拉。哪晓得饶哥一半清醒一半醉,横竖不起身还用力扯,一拉一扯,就把个徐妹子扯在了地上抱在了怀里,两人一下子都神魂颠倒,演出了一场胡大姐和刘海哥的爱情戏。
    我听饶哥故事长叹息,这次前来的心思,本意还是要劝他迷途知返的,没想到他已经把生米做成了熟饭。
    饶哥激动起来,“我难道不想回长沙吗?我难道愿意在农村搞一辈子吗?我已经等了八年了,等来了什么?像我这样的出身,哪个招工单位敢要我。回长沙对我只是一个梦想,遥不可及。”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我虽然认命,但是我会努力的,因为我是个男子汉,我有了我心爱的人,我要对她负责到底,不管今后有多少艰难困苦,我一定要给她幸福。”
    我的热泪盈眶,我和饶哥同命运、同抗争,但是志向不同,他要留守农村创造幸福,而我,我定要回长沙寻找幸福。
    饶哥说声对不起,我没有坚守誓言。我对饶哥说声祝福你,我们永远是朋友。
    离开园艺场我往回走,眼前一个冷冷清清的知青屋。这里原来有9个知青,前前后后走了7个,现在饶哥又要结婚成家了,不久就会只有我一人寂寞落单。
    面对孤独凄凉,我为自己设问:往下怎么办,还能做些什么?自问自答:往下的是等待,能做的是等待,这是因为我的期盼永远不会泯灭。
    1974年4月,饶哥和徐妹结婚。我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到长沙去了。
去长沙是因为一封家信,信中说母亲遭“遣送”,去了永顺农村。
    我急了,说走就走,顾不得到公社开个证明,搭个便车就出了靖县。到长沙转常德,计划约上下放在澧县的弟弟同行。
    谁知船到常德码头时,一伙人上来查证明,见我无证明便不由分说,一把关进了收容所。一关就是几天, 身上所带的钱粮物等统统扣下,每天只给四两米的饭食和一点烂叶败菜,饿得头昏眼花吊着命。
    几天后提审才搞清楚了,我是去看母亲的,不是疑犯。但是还不放我走,说我是“盲流”,只是换了一间牢房,每天可吃到八两米饭,被看守押着外出劳动。
    几天后,我和一个牢友“越狱”逃跑了。跑出后,那个牢友从皮带的夹层里取出五元钱给我,我赶快买票离开。
    就此打转,探母变成了一场恶梦。
    到了长沙,不由自主地又到了自己曾经的家门口,那里早已被他人占住了。我心中五味杂陈,但又不敢久留,只得匆匆而去。
    我去了大哥家,大哥托人帮忙,把我带到浏阳,安排到永安的一社办工厂学做木工,暂时安下身来,一下就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1975年10月,浏阳清理外流人员,风声越来越紧,“破坏上山下乡运动”的帽子太重,我不能连累大哥,于是用瓶盖沾印油盖一个圆圈,用竹签沾印油在圈内写某某革委会,做一个假公章,写了一张假证明,拿着上路,蒙混过关到了靖县。
    到了队上,回到知青屋。当时的第一感觉是变了。原来一年前,饶哥在和徐妹结婚把家安在了知青屋,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欣欣向荣。
    饶哥饶嫂忙把迎我进屋去,端茶送水,亲亲切切。我一眼看见了床上睡着的女孩,那是饶哥的女儿饶飞,这是我们的知青二代,真叫人怜爱。
    安顿下来,我向饶哥讲述这两年外出的经历,最后说:“在长沙专程去了你家,本是想看望你父母问声好,不料你的父母遣送到乡里去了,原因是你的爷爷出身地主。”
    饶哥愤懑,“前辈人的事为何要后人来承担,太不公平了。”
    饶哥这两年过得不轻松。那年我刚走后,他就接到了姐姐的来信,得知了父母亲被遣送的消息。这是一个打击。当时又得知,徐妹子的父母反对他们结婚,这又是一次打击。他一时间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于是东游西荡寻师学武,摔跤收徒打架生事,走上了一段破罐子破摔的路。
    好在有徐妹子不离不弃,一直把他往正路上拉。不久又来了一次打击,公社园艺场宣告解散。还是徐妹子的父母亲出手相援,不要一分彩礼把女儿嫁给了他,这才把他一颗要野放的心思收了回来。现在就是为结婚欠了一屁股的债,“唉!日子难过哟!”
    我和饶哥分析形势,原来有大队50多个知青,现在只剩下几个了。出身不好、招工无望是铁定的,不如在农村扎根算了。
    形势如此这般,我只能考虑现实点。
    从那时起,我买来科学养猪书籍,还买了一头小猪做实验,四个月后猪出栏,我学得了科学养猪的技术,又换得了钱回来。也许是养猪养出了点名气吧,县肉食水产公司把我作临时工调了去,当上了养猪技师。
    我搬到县里,离开了生活了十年之久的知青屋。但饶哥还在,还又生了一个儿子。和全国所有的农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劳累,养家糊口。
    十几年我经历苦难,从未泯灭的是固持等待坚守期盼。最后等到了1979年,我招工回了长沙。
    2009年,我和原来同队的几个老知青去靖县,迫不及待地赶到飞山塘,想见的就是饶哥。
    饶哥现在富了,一栋二层楼的私宅,承包了一个果园,年收入上万,每月还有和徐妹子一起共1400元的养老金。儿女都已成家立业,抱上了孙子。
    我们和饶哥见面,仿佛时光倒错,青春再回,疯疯闹闹起来,我说饶哥一世走的都是桃花运,几十年前是娶了个好媳妇,现在又靠果园致了富。富起来后就人面桃花色,越来越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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