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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发:王国庆文——《我的遥远的大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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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代发王国庆文——《我遥远的大田冲》
我的遥远的大田冲
作者:王国庆

“大田”是我四十年前下放的公社名,位于湘乡县的东北部,离县城约十五公里,与湘潭县、韶山区邻界,因地形为一个狭长的山冲而得名。2015年4月,一个春意萌动的日子,我们当年知青组一行七人集体返乡,以纪念我们上山下乡四十周年。进村之前,我们先在公社原址作片刻停留,意欲访旧觅古。然而,当年山河依然在,“公社”旧迹已无踪。
  我遥远的记忆中,大田公社进门有一个硕大的礼堂,礼堂过去是一个开阔的小院,院里错落地排着一些小屋,里面住着公社所有机关人员。当时,公社书记叫胡鹤庭,他的脸型瘦削俊朗,总是一幅不苟言笑的样子,有“土皇帝”的威严。公社干部中与知青来往较多的是一位叫李焕的秘书,他同时还兼着公社知青办的主任,是专管我们知青的“官”。李秘书个子不高,矮矮胖胖,脸上有几颗麻子,说一口地道的双峰话。李秘书其貌不扬,但心眼很好,也体恤知青的不易。多年以后,李秘书退休住到了县城,一些知青曾去家中看望这位老领导。
  公社所在地就在我们大田大队,附近有许多知青点。多少个夜晚,我们吃了晚饭,摸着夜色,溜达闲谈中便来到了公社。有时是去看露天电影,更多的是到公社礼堂看电视。那个时候,电视还是稀缺品和奢侈品,连县城里也不多。往往是我们去的时候,其他几个知青点的家伙早就到了,加上公社机关的干部,几十个人,呜呜鸦鸦挤在礼堂里,一个个伸着头,瞪着眼,兴奋莫名地盯着那个小盒子,里面居然有人说话,还有人唱歌,真神奇啊!电视信号经常不好,有时把赵忠祥、沈力的头像扭曲得变形,或者正看在兴头上,画面突然消失,出现一片雪花和哄哄的噪音,大家就一片叹息。印象最深的是1976年9月18日下午,我们就是在这个礼堂集体收看了毛主席追悼大会的实况。记得那天的电视效果非常好,礼堂里人员齐整,气氛肃穆。当悲怆的哀乐沉沉响起,底下就有人开始抽泣抹眼泪,继而有人嚎啕大哭起来,似乎天都垮下来了。所幸的是,一个多月后,我们又是在这里听到了十月的春雷,满怀喜悦收看了首都庆祝粉碎“四人帮”的盛况。再过了一年的深秋,在公社旁边一个叫田家祠堂的小学,我心情忐忑地参加了“文革”后的首场高考,并藉此跳出农门,改变命运。
  公社的广播室也是我们曾经熟悉的地方。广播室就在礼堂前左角的一间小屋里。广播员是一名女知青,名叫陈建设,长得漂亮,声音甜美,虽然是“塑料普通话”,但我们当时认为湘乡妹子能说这么一口悦耳动听的“北京话”已属不易。广播员每天呆在温馨的小屋里,太阳晒不到,风雨淋不到。尤其是公社食堂的伙食特别好,天天有肉吃。那个年月里,广播里的样板戏音乐以及陈建设的播音曾给知青们枯寂的生活带来一丝温暖和慰藉。爱屋及乌,许多听过陈建设广播的男知青便暗暗地喜欢上了她。记得1998年4月,在湘乡街上那次小范围的大田知青聚会上,北京大学教授徐湘林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陈建设说,那时你人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我们在地里一边劳动一边听你的广播,真是享受呢。
  公社马路对面是供销社。极左年代里,农民工钱低廉,乡村物质匮乏,公社供销社就是我们的“豪华商场”,知青们辛辛苦苦几个血汗钱,大都贡献给了供销社。雨雪天不出工,知青之间会经常互相走动。每次来客了,我们就去肉食站称点肉,或者杀只鸡,再去供销社沽酒买烟,酒是几毛钱一斤的散装米酒,烟是“火炬”、“黄金叶”等大众烟。我至今还有一种久远的气味记忆,那是浓烈的碳铵、尿素、敌敌畏、乐果等化肥农药以及柴油、煤油和烟酒味混杂的味道,那就是当年公社供销社留下的气味记忆。
   如今,人民公社早已成为历史,大田公社也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撤社改乡中并归龙洞乡(开国大将陈赓、谭政的故乡),当年公社所在地的旧房也大都消失了,如今的公社旧址上是开业不久的湘乡市农商银行新网点。当年公社所在地硕果仅存的一栋老房子只剩供销社了,但挂的牌子已易帜为“大田饭店”。那天中午,我们就在这个由供销社改建的“大田饭店”摆席七桌,宴请我们花公塘生产队所有五十岁以上的父老乡亲,其中年纪最长者为九十三岁的六叔。酒席主持人是我们队当年的回乡知青,现住深圳的植三哥,我代表大家作“回乡感言”。我们一桌桌一个个问候敬酒,感谢乡亲们当年对知青们的关照。席间高潮时,植三哥的夫人利萍姐掩耐不住激动,自告奋勇高歌一曲“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随着歌声,底下的堂客们一边鼓掌,一边叫好,犹如当年情景的再现。四十年前,植三哥和利萍姐是我们公社文艺宣传队有名的文青夫妻,妻子能歌,丈夫善舞。在生产队的田间地头,在紧张繁忙的农事当中,她们美妙的歌声和社员“石哥”的荤素段子曾是纾解我们水深火热中重体力劳作的一剂良药。
     离开公社,我们就直奔一里路外的村庄“花公塘”,进村后访问的第一个点就是我们曾经住过的老屋-----“知青之家”。虽然“家”早已不复存在,但站在当年屋堂的旧址,眼望着四周曾经熟悉的田园村庄,知青之家的一些旧事便浮现眼前。
   当年,按照国家政策,插队落户的知青都有一笔安家费,所谓安家费,就是用来建房子的。知青下放后,第一件大事就是盖房子,房子建好后在大门上方用红漆刷上“知青之家”四个大字。相比周围稀疏破落的普通农舍,“知青之家”都是单家独户,鹤立鸡群,格外打眼。由于我们下放较晚,便享受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福利,坐享现成的“知青之家”。我们的“家”也较气派,进门有堂屋,堂屋进去是灶屋,堂屋两边有四间厢房,大门前有一块坪地。知青之家的左边搭了一间土屋,那是我们知青组的猪栏屋,我们曾在这里用一桶桶白花花的米饭和金黄的谷糠喂出了几头肥猪;知青之家右边也有一偏房,那是生产队的保管室。下乡不久,我从老知青曾丽虹手里接过钥匙,当选为生产队保管员。开始还算尽职守规矩,但后来实在经不住任湘荪和陈海明的蛊惑和怂恿,不时从保管室“偷”点化肥、茅草或花生之类的东西。
    从1975年那个寒冷的初春到1978年那个春风荡漾的日子,我在知青之家整整住了三年。住久了,便渐渐有了“家”的感觉。知青组是生产队的一个户头,我们知青跟队上的社员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于四季适时的所有农事;回到知青组,大家又一起柴米油盐,一起种菜喂猪,一起像猪一样抢吃抢喝,所谓同甘苦,共命运。夏日的夜晚,我喜欢在屋外的桃树下拉二胡。此时,清风徐徐,月明星稀,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吠,近处的溪沟有潺潺的流水,一种田园牧歌般的静谧。有时我从县城返乡,身心疲惫地走了一两个钟头,当翻过欧家塘前面那个路口,此时,夕阳西下,暮色将临,远远地望见那熟悉的炊烟升起的小屋,心里就非常地踏实,“啊,终于到家了!”
    大约在1980年的秋天吧,随着最后一名知青的返城,知青之家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随之便成为一栋废弃的老屋。有一年,我们四个男知青回乡,看着空落颓废的旧房以及斑驳陆离的“知青之家”四个字,不禁有点怅然。闲置十多年后,大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知青之家”终于被整体拆掉。在原址上,一个在外打工挣了钱的村民修起了一栋三层楼的新房。“知青之家”便彻底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那天中午和村里老乡们聚餐后,我们陪着六十多位老村民一起来到“知青之家”旧址的土坪中,隆重地照了一个“全家福”,也算是对我们曾经的“家”一个告别和祭奠吧。乡亲们说,村里从来没有照过集体相,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在“知青之家”的老地方,很有意义啊------
            谨以此文纪念我们知青下放四十年。
                                  2015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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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公社秘书蛮有实权。我至今记得回城时,对我印象好的公社秘书在回城报告上批示:既是独子又有病,同意退返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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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年重返第二故乡,抹不掉的知青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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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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