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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华容农家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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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27 20:20: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忘不了华容农家的“吃”


彭剑文


  九十年代某天,我们一行驾车来华容探访第二故乡。车沿岳华公路经松木桥转华洪公路直入三郎堰一一当年我们插队的东山公社社治所在地。
  还隐约记得,当年的三郎堰仅有极简陋的一条街,它紧贴华容三中。街上有我们时常光顾的邮电所、粮站及几间小门面,冷落得很。这二十多年过去,三郎堰却急速澎胀,成了一座小镇。
  车缓缓行走在不太宽敞的街靣上,缓行在满足着我们赏析小镇街景的心里需求。突地,不远处一面墙上一幅大字画的土得掉渣的广告将我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东山土鸡
壮阳补肾!
  这广告上那夸张的声浪让我们一时冇堵得住笑。
  就在咯里进歺!去重温东山土鸡风味,看这个肾咋个补法。
  下了车,进得大大广告下靣的小小店堂后,大家笑嚷着:”补肾!补肾!” 那店老板不晓得我们嚷些什么,反正来的都是客,他笑嘻嘻地一一给大家让了座。
  坐定,我一人走进那间简陋的制作间〈厨房〉。厨房不大,一座柴火灶,一个小冰箱,地上堆放着许多刚购来的小菜,这不足怪,许多小店都这样。诱人的是那扎屋里地上摆放着的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瓦制坛子,“水腌菜” !我脑壳里立马蹦出这个久违的名词来。
  当初,我们楞是在这里吃了几年这种“水腌菜”滴。我走拢去一个个揭开那各式样坛子的盖,瞬间奇里古怪的各种气味扑面而来。呵哈!有腌辣交,有一个个腌小罗卜,有腌豆鼓〈腊八豆〉,还有腌蕌头、腌罗卜菜,……。坛子都打开,五味杂陈,撩发得我等食欲大振。
  那天,宰了一只壮阳补肾的东山土鸡,剖了一条几斤重的麻连鱼,炒了一大份小菜,特别是点了一碗水腌菜,就着一瓶小糊涂仙,吃得个个额上热汗直冒。几人边吃、边喝、边嚷嚷:久违了!久违了!
  讲老实话,咯扎桌上的菜酒之类,在当年桌子上并不常有。比如咯扎东山土鸡一年也难得端上我们的饭桌几回。记得刚到队里,那鸡飞狗跳嘀,一时让我们目不瑕接。几年前我曾写过一篇《烟狗戏》短文,己写过了东山的狗,这里不再添笔。倒是东山的鸡在此啰嗦几句还是蛮有味道嘀。
  东山的鸡精采得很,初到生产队庄弟就盯上了它们。一天庄弟挤眉弄眼地将我拉到屋旁不远的树丛里,对着几只正啄食的鸡说:看喏!我不知就里,傻傻地看着那几只鸡。只见一只刚啄完野食的鸡,张开翅膀呼地一声飞起,稳稳地落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随即昂起那骄傲的头,发出了一联串的”咯咯咯……。”
  啍妈隔庇,咯里的鸡飞得起!
  庄弟说:是“飞机”。
  当年却无福消受这“东山的鸡”〈毛鸡肉价:鸡母6角3一斤、公鸡5角9一斤〉,而那“水腌菜”却是我们饭桌上的常客。在我们眼中华容的农家,家家户户都是做坛子菜的高手。我们刚插队时正值冬季,还冇分菜园子,吃的是百家菜。队长号召各家各户给我们送菜,渡过这冬天。于是我们每天收工回来,厨屋里灶头上便会分别摆上各类水腌菜,……。
  后来才晓得,本地将坛子菜统称水腌菜。吃的久了晓得这坛子里有酸罗卜菜、酸白菜,酸藠头、酸茄子、辣交罗卜、豆鼓(腊八豆)、青菜酸菜(华容叫做GA菜、亦即现在闻名于世的如雷灌耳的华容介菜。)、等等等等。乡亲们太热情,我们连洽不嬴,记数不清 。
  最韵味的还在后面。转眼到了年底,冬修开始。湖区与山区最大的不同是湖区有冬修,山区却末有。山区靠山吃山,湖区靠水吃水、防水。因此湖区就年年有了冬修水利。我们咯里是洞庭湖畔、长江岸边仅有的一处小〝山区〞,不幸得很,每年都有〝冬修〞。
  我参加的第一次冬修是在桃花山顶上修建〝战备水库"。桃花山海拔400 米,水库建在山顶"雷打岩"下,水库不大却险,由高而下,"飞流直下三千尺",
  水库中装的水可兼顾山上大部农田。虽对这些我们末有概念,却牢牢记住了水库劳动那集体生活的伙食。集体生话不用做饭却有饭吃,这比在生产队收工后还要生火做饭炒菜舒服多了。故而这集体生活好死了我们这班懒虫。
  更韵味的是能在冬修集体伙食上品尝《百家菜》。何谓《百家菜》?咯扎名字是我顺便取的。当时约定俗成冬修集体开伙,除炒几个大锅菜外,每家每户还带来一份拿手菜。这便成了各家各户撩赶姐子大显身手的机会,由是《百家菜》便应运而生。记得那些菜大祗由各类水腌菜加工而成。忘不了当初我等饱啖那淋琅满目、各式各样香喷喷、奔脆脆、酸津津、辣淋淋的各色水腌菜时的深切体会: 绝对不会亚于现今流连于各大星级攴馆、饱食各个菜系、各类菜品之感受。须知,刚从半饥、单调的伙食中走出来,这好吃的《百家菜(水腌菜)》竞牢牢地刻在了印记中。
  然而华容农家的"吃"还远不止此。刚下队即融入到贫下农中去,不是〝接受再教肓"嘛!衣、食、住、行都往贫下中农那靠,没错。除迅速学会华容本地粗痞话、俚语外,作装打扮亦逐步华容化。但最重要的是融入到了农家生活,下放时正值冬天,北风呼呼象吹哨般厉叫着,大地一片白茫茫。我们心里却暖暖地,禾什会外冷内暖?第一次受邀去吃〝台子〞。何谓〝台子〞?长沙话叫〝酒席〞。在长沙时去吃酒席是家长的事,到了咯里我们自然都成了家长。去吃〝台子〞仿佛如同去接受一场〝成人礼〞,很激动。
  我们赶到了喜家,大门上一幅新婚对联却让我们笑得喘不过气来。
  上联是
        结自由婚 文化革命扫除一切害人虫
  下联是
        行平等礼 长江改道开创一个新世界
  横联是
        凭证结婚
  乡下人实在,扯了结婚证也写在对联上。哈哈哈!
  还是回到〝吃〞上来。
  华容乡里的〝台子〞与长沙〝酒席〞有许多的不同: 台子第一道菜叫头碗,类似长沙的杂烩。上过头碗,二碗三碗跟着端上来,我数了一下,共上了三碗粉蒸菜。一份粉蒸鸡、一份粉蒸鱼、一份粉蒸罗卜丝。这个地方糯米质地好,磨出来的糯米粉绝对一流,故而演译出许多的粉蒸菜品种来。还有粉蒸肉、粉蒸芋头―—之类。这粉蒸系列让饥肠辘辘的我们眼中射出了一道道的绿光。
  说起本地糯米,真该说道说道: 我也算吃遍了大江南北,体重由110多斤吃到了160斤,退休后才返回到140斤。在业内滚爬过几年,可谓之〝见多识广〞了。如果说华容东山我们哪一带的糯米号称第二的话,湖南没有哪个地方是敢号称第一的。这是我对华容东山糯米的理解。
  刚插队时正值冬天,响应号召要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我们稀里糊涂就响应了这个号召。并未去细想在乡里过春节就〝革命化〞,那么在城里过春节呢,就是不〝革命化〞吗?没有去想但过得还是蛮有滋味的。首先咯扎乡里麽子年货都要自已动手做才有,不匠城里的年货可以凭票去买。咯乡里吃肉就要杀猪,吃鱼就要干圹,特别是吃巴子〈大糍巴〉定要动手做。
  华容乡里做巴子是架大场的。三五个劳力一户户帮忙做过来,架起柴火灶,上面一垄蒸锅,那白花花、晶荥荥、细长细长、煞是爱人的东山糯米,经山泉水沁出的井里的剔透的水泡发,装入蒸锅,用点燃架起的柴火蒸熟。尔后将蒸熟了的糯米合力倒入一个臼〈长沙乡里话叫做对窝子〉中,然后由几个壮劳力每人用一杆杵〈象长沙农家春米用的木棒〉,便开始在臼中杵巴子。待到糯米杵烂了,糯性上来又软呼呼时,他们会顺手抓起一它放入碗中,递给我们让我们放上红糖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那一它少说也有半斤。
  然后他们熟练地将杵烂后粘性十足的半成品做成一个个圆圆薄薄的巴子。
  看到这一个个比面盆还要大的10多斤重的巴子,不记得哪位同学尖叫起来: 铜锣!
  对!蛮匠铜锣。我脑中立马呈现出蔡九癫子那一声声锣声 :
   收割季节,
   谷粒如金。
   各家各户,
   鸡鸭小心!
   〝 哐!哐!哐!……。 〞

                  2023午5月11日长沙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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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27 20:3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难忘第二故乡的故事,更难忘华容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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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27 20:44:20 | 显示全部楼层
         彭某的笫二故乡华容的故事是讲不完的!真是回味无穷啊!彼此彼此。我最后一次回江永是2014年,又快十年冒回笫二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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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28 08:24:5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文章,才知道华容人做酸菜坛子是有传统的,难怪现在华容有那么多做腌菜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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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28 09: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得口水流出来,想起了常德湖区的罗卜咖咖、扎辣椒、大头罗卜、坛坛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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