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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往事:我想向他夫妻俩当面道歉,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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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9 09:44: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知青往事:我想向他夫妻俩当面道歉,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草根故事茶社
2024-05-08 09:54吉林
(闵守华原创作品)

  我一辈子也挣脱不掉那种目光,它如影随形般,时时都在审视和拷问着我的良心我的灵魂,让我感到深深地悔恨……
  在我人生的记事本中,有一件往事被尘封了整整50年,我从不敢将它示人。尽管,我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上帝,但我总感到冥冥中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使我如同背上了一副沉重的十字架样,让我的灵魂不得安宁。那是一双充满怨艾,充满忧伤与绝望神情的眼睛……
  1970年初,刚满17岁的我从初中“毕业”了——其实何尝上过了一天的课啊!但去向都是一致——像当时所有那些初、高中毕业的“知识青年”一样,我也下了户口带着行李来到位于湖北省应山县郝店区吴店人民公社的东河大队插队当了农民。
  从繁华的大城市陡然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从一个完全不知道农村农民农作物为何物的毛头小伙,到要和那片陌生的土地相依为命,且不知还要在那里度过多少岁月,这种急剧的转变和由此带来的紧张恐慌与困难艰辛可想而知。
  那时的中国农村、尤其是一个到县城都要辗转两天,没有班车没有电灯甚至连手纸也没有的小山村,非常地闭塞落后贫穷,每个满工(10分工)仅才值1毛5分钱(我们是9分工),想想那是个什么样的“生活水平”!像我们这些正在长身体,干重体力活,吃起来如狼似虎的大小伙子光吃饭都不够,还不谈其他;除此,还有一种远离亲人的孤独和精神世界的空虚以及文化生活方面的一片空白,真正是“差它岁月”(蹉跎岁月)!
  承祖夫妇正是在那个时候走进我的生活中。
  那是一种有点奇特有点怪异的“走进”。
  下到队里已有2个多月了,刚来时的一点点“优惠政策”早已取消,比如说第一个月虽说没油吃但好歹可用那一点点安家费买点蔬菜,可现在安家费已用完早已一月不知菜味了;而缸里的那一点米也已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要分口粮,还要等到5月小麦收下,村里有些人家都断粮了,此时才真正读懂了“青黄不接”的含义。同小组的小姚那天干活时突然晕倒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病,主要是缺少营养,肚子里太空了。
  那天收工正站在灶台边发愁,一位面容瘦削却十分端庄清秀的中年妇女轻轻走进我们的知青小屋,她面带微笑地从手上的一块蓝花包布中拿出几张热烘烘的面饼说叫我们尝尝。我们一阵诧异,更是一番惊喜,仿佛一下从天上下凡来了一位女观音菩萨,她来救我们了!大家不由一阵感激。
  第二天,她又捎来两棵青菜和几棵辣椒,叫我们对付两天。以后三天两头这妇人总要给我们知青送点东西来,或是一个南瓜,或是一把野蒿,并教我们如何“瓜菜代”,巧安排。她每次来时都是静静悄悄地毫不声张,倒像是在做一件亏心的事似的,我们十分感激也觉得有点蹊跷:她在队上是干啥的?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却又这样静静悄悄地毫不声张。
  那天悄悄地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叫“承祖屋里”——是一个叫“承祖”的男人的妻子。当地都不叫女人的名字,都叫“XX屋里”,她也没有例外。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两口子都比较低调,处处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但他们非常善良,跟人说话,待人接物等方面都是客客气气的,感觉他们是两个很好的人。正是这一对好心人的相扶帮助,我们几个懵里懵懂的家伙才终于度过了那段缺粮的日子。
  后来慢慢得知,承祖两口子也是从镇上“下放”回村的,估计是哪方面有问题吧,那个年月,我们没深问。虽“身份”不同,但总感觉他们与我们有点“同病相怜”。承祖两口子住我们对面,他们对我们很热情,尤其是承祖妻子,常向我们嘘寒问暖的,十分关心,和大多的村民明显不同;只是,我发现村上的人很少跟他们往来,大概是要“划清界限”吧。
  我们知青没什么顾忌,我没事时总爱到承祖家去坐坐,一来是对他们夫妇对我们的关照表示感谢,二来感觉承祖这个人很有文化,和他交谈很有收获,因此总想找他说说话。但他对我的造访好似有些顾虑,像怕招惹出什么,但又不好拒绝;尤其偶尔谈到当时的社会现实时,他总把话题绕开,像有种讳莫如深的恐惧,那时人们都慑于谈论政治,所以非常理解。
  有次我无意发现他们家有一本文革前出版的小说《枫香树》,我兴奋不已,说想借去看看,承祖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了。把书交给我时,他紧张地四下望望,嘱咐我一定要保管好,就你一个人看,别叫其他人看到了。
  我知道这种书当时属于“禁书”,文革前我曾读过一次《枫香树》,这部描写新中国农村生活的书写得非常生动,很富有生活情趣,充满着一种亲切靠近的感觉和浪漫多彩的气息——当然那也是一种理想化;但它曾对我的青春产生过很大的影响,我没想到现在又见到这本书,并且刚好是在农村,是在这个“广阔的天地”中!我当时激动不已,很想再看看,想将这种文学作品与现实生活“对照”一下,似乎要从中找到点什么。
  回到小屋再去读它时,果然感到格外地兴奋;但同时,又有种恍如隔世,虚妄幻灭的感觉。记忆与感受中,文革之前,人们对理想和信念,对人性的真善美,对爱情、事业和生活等等,都有一种真诚的热爱与激情,有种执着的追求与向往。譬如这部《枫香树》,那里面大多数的人物形象都那么单纯,那么善良,那么淳朴;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是那样的简单轻松(当时较少有人为的压力),自自然然,随心所欲,感觉甚至还有点“有滋有味”。尽管那时也有种种的不足,种种的艰辛,但这种“理想中的农村”,也是一种新鲜感,至少也是一种“安慰剂”啊!
  可现在,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已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满眼尽是自私的冷漠,愚昧的狂热和浑噩的麻木。突然想,承祖家怎么还有这种书呢,这年头还有几个人想到看书,尤其是在这封闭落后的小山村?这时才想起前不久有人说过承祖两口子以前都是镇上中学的老师(他妻子教小学)。
  承祖两口子没小孩,平时对学生们十分喜爱,总看到他们跟村里的小孩和学生娃们打招呼,叮嘱他们在湾子里和上学路上走路要小心等等,把他们都当作自己的孩子,难怪他们对我们那么好。我想,这既是一种善良的天性与本能,大概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寄托与安慰,但这更是一种人间的大爱与真情!然而,由于他俩“成分”不好,现在不仅不能教书了,还属于“有问题”的人,要在村里接受改造。可我们对这两个“有问题”的人,从来没一点不好的印象。
  1971年夏初,武汉已开始招工,下到我们那个队里的四个知青已抽回去三个,惟独我这个非工农出身的另类子弟被留了下来。送走他们的那天,承祖特意把我叫到他屋里,留我吃了顿饭。吃饭期间他极力安慰我,他说:螺丝弯弯,总有出头,你还年轻,朝前看,机会还会有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他又举了种种的例子,说了许多平时难得一说的话,我心里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临走她妻子又拿出一包他们家的鸡刚生出的鸡蛋让我带上。
  进入“双抢”后,更忙了,可屋漏又遭连夜雨,由于劳累过度,营养跟不上,加上又不会照顾自己,我染上了疟疾,一连两天发高烧浑身直打摆子。社员们都忙着“双抢”和自家的事,谁还会想到一个外乡的小伙子,我如一只野狗样躺在草床上爬不起来,从早到晚连水都无法喝到一口。
  这天天已经很晚了,昏昏沉沉地听到门外有敲门的声音,可我只张了张嘴,根本无法起床。
  终于,门被撞开,是承祖两口子。
  见到眼前这个样子的我,他们两人都吓坏了,隐约听到承祖妻子说,不行,得赶快送公社卫生院!接着,感到自己被从床上背起来出了门……
  等醒来时,发现是在公社卫生院里,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承祖两口子正守在我床前,两双熬红的眼睛正急切地注视着我,承祖妻子手上还捧着一个熬汤的小瓦罐,里面飘出腾腾的热气和浓浓的香味,好像是鸡汤,旁边的竹篮中还有个保温的棉罩。承祖妻子满脸焦虑汗水涔涔嘴里气喘吁吁的,大概是刚从村里赶来的,见我醒来,两口子喜出望外,一起附下身子将我扶起,说赶紧把这汤趁热喝了它……一股热泪顿时从我眼里夺眶而出,我只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母爱与父爱……
  1971年那是个多事之秋,运动还远未结束,“清理阶级队伍”、“一打三反”等运动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年终,生产队里进驻了工作组,每天找一些社员谈话,气氛十分紧张。承祖两口子这段时间似乎也不见了,他们家那门上成天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有一天,社员们正在地里干活,突然从大队开会回来的队长高喊开会,原来是又来了“最新最高指示”,社员们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虔诚地站在田头,听队长庄严地传达来自“北京的声音”和上面的精神。我本能地扫了一眼,没看到承祖他们夫妇,不知为什么,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听说他们两口子出事了进了学习班,而这“事”正是和他们过去的历史有关。
  我心里正悬着,没想到当天工作组来找我谈话了。工作组长拿出一张表格,说是又来了一个招工单位,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我听后心中一喜,终于可以——“不过——”工作组长拉长音调说:“听社员反映,你和那个地主周承祖搞得有点黏糊,据说他还利用反动书籍向你灌输反革命思想,这可是个阶级斗争的新动向,你要搞清楚哦。明天就要召开全公社社员大会,你要站对立场和他划清界限,你必须在会上检举揭发他。注意,不许包庇,一定要深刻猛烈,否则,不仅这次招工名额我们得另外考虑,以后你再也别想有这种机会了!”
  我不记得我当时听到这个安排和决定时,心里是如何地感到愕然意外和五味杂陈的,我没想到他们怎么会给我出这么一道难题,我真不知该怎样去选择怎样去回答。尤其是第二天我就要去面对这个难堪的要命的场面,要——那无异于是睁着眼说瞎话,毫不负责;更是昧着良心,忘恩负义啊!然而,然而那个招工的指标又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唉,我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总之,心里是极其的复杂不安和痛苦纠结,以致彻夜难眠……
  第二天, 全公社的社员大会上,我走上台,然后,我就真的昧着良心,以我的“亲身经历”,当众检举揭发了承祖夫妇的“阴险用心”和“丑恶嘴脸”,狠狠批判了他们的“反动言论”和“滔天罪行”。
  那天的批斗刚一开始,只听到大队长一声断吼,“把那两个鸟人押到前头来”!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立即跳出来,老鹰抓鸡似的将低头站在前面苦楝树下背对着社员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按的按头扭的扭胳膊押到人群面前。
  我紧张地瞥了一眼,啊,正是承祖夫妇!我真不忍心看到那一幕:斯斯文文的承祖几天不见此刻竟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灰头土脸,样子极其狼狈;他的妻子更是让人不忍卒看,清秀的脸庞此刻被弄得乌一块紫一块,头发被剪得一片散乱,浑身脏兮兮的如一乞丐。我不由赶紧把脸转了过去,完全不敢面对。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抖抖索索吭吭哧哧结结巴巴大汗淋漓地念完那篇揭发稿的,总之,按上面的要求,我做完了“规定动作”,完成了交代的任务,然后准备下台。我亲眼看到两个背枪的公安和几个民兵将站在台前被五花大绑的承祖押走了;与此同时,我又看到仍在台上的承祖的妻子。
  此时,她似浑身发抖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了,在她极力仰起头想看她亲人最后一眼的那一瞬,我慌乱的目光正好和她的目光相遇,她眼神骤然一下改变。啊,那、那是一双隐含着怎样深深的痛楚、忧伤和怨怼,充满着怎样复杂、遗恨与绝望的眼神啊!它分明是在责问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你怎么也会这样?你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那潜在的话语更是在告诉我:那些惩罚她的人她倒可以不去在意——因这是她不可抵御更不可能改变得了的,她可以把他们忽略掉;可对于我——她们两口一直认为我是那种爱读书、很善良、有爱心的一个青年,可我怎么也……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值得信赖的?她这条卑贱的生命,还有什么可值得眷念的?这是最令她痛彻心扉和彻底绝望的啊!
  天空无言。
  大地无语。
  山村一片寂静……
  我完全愣住,赶紧又转过脸去。我发现自己这时浑身都不自在,如立针毡,很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那目光却如同两道闪电,迅速地照向我的后背我的脸庞我的全身,我无可躲藏,无处逃遁。我感觉自己有些站立不住了,我极力地镇定住自己安慰自己:快了快了,马上就要下台了,下台了。我马上就可逃离这个灾难的地方,就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看不见了!但我分明感到那两道闪电此时已紧紧地粘附在我的身上,它们已穿透我的灵魂我的心脏,一切一览无余。我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无论怎样掩饰,天网恢恢,我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双眼睛,永远也挣脱不掉那两道如同闪电如同钩子样的目光……
  如今,离开那个山村早已四十多年,前年我还曾特意寻找到当年的这个山村,我想向这两位善良的好人当面表示道歉和忏悔,但得知承祖两夫妇早已离开了人世,我再也没有机会向二位当面道歉了。
  “他是个啥地主喔,就是自己有几亩地罢了,旧社会还不是一球样的穷。可惜,是两个好人啊!”村里还健在的老人对我说道。我当时真感到无地自容,有种深深的负罪感向我袭来。如果说以前曾经在书本上看到“灵魂的赎罪”这几个字时会轻飘而过,那么此刻,这几个字则像几座大山样紧紧压在我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阵阵山风吹来,我站在承祖夫妇俩人简陋的坟头,不禁浑身打起了寒战,双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我突然想起捷克作家伏契克被纳粹所迫害,临刑前在绞刑架下对全世界的人们说出的那句话:“人们啊,你们要学会去爱啊!”
  是的,那时我们不懂得什么是爱,更不会主动地去爱别人关心别人。我们——包括当年那些中伤者整人者中的绝大多数,其实恐怕也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有时往往为了一种苟活的生存甚至是一丁点的蝇头私利,就去出卖和伤害那些无辜的善良的人们。尽管有时也是迫不得已,言不由衷,但往往就是因为你的这一个举动,这一个“小恶”,从而导致一个悲剧的发生;或是,将那个悲剧推向了高潮,推向了结局……
  不知此刻长眠在地下的承祖夫妇,你们能原谅我这个历史的忏悔者吗?

作者:闵守华,湖北老知青,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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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9 10: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对救过自己的人还上台批判,此举不恭维,确实是终生的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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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9 11:28:16 | 显示全部楼层
但往往就是因为你的这一个举动,这一个“小恶”,
这可不是一“小恶”,是一个“大恶”。不是这样做人的。自私到了以损害别人来谋取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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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9 13: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猴 发表于 2024-5-19 11:28
但往往就是因为你的这一个举动,这一个“小恶”,
这可不是一“小恶”,是一个“大恶”。不是这样做人的。 ...

   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为了那点“私利”可以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我还是理解他也是在自己处于差不多为绝境的时候(他也因家庭问题不能回城而其他知青都已回去)这也是一根救命稻草咧。而回顾这一切时良心的拷问将折磨他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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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9 13: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人在那年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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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9 16: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确实是没有良心的行为,现在的愧疚,是良心未泯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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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21 18: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昧良心的事不能干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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